换取一份实实在在的好处和靠山!
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在贾迎春胸腔里蔓延缠绕,勒得她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明白了又如何。看透了又能怎样。
父亲说得对,她不过是荣国府角落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懦弱无能,连自己房里的奶嬷嬷都管束不住。
老祖宗眼里只有宝玉,大太太是自己的继母,二太太满心是出宫的大姐姐和惹祸的宝玉,谁会为了自己这个庶女,去违拗父亲的决定,去顶撞贾府长房长子。
在这深宅大院里,她的婚事,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从来由不得自己分毫。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在暖阁里弥漫开来,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响,以及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噼啪声。
贾赦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转着那对油亮的核桃,老神在在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女儿,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贾迎春缓缓抬起头来。
她眼中的悲切、震惊、屈辱,如同退潮般敛去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和死寂。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深处,强迫自己弯下僵硬的脖颈,对着上首的贾赦,做出一个温顺从命的姿态,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
“既然……既然父亲考虑的如此周全……”
贾迎春顿住,似乎要喘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处处为女儿……思虑深远……女儿……遵命便是。”
贾赦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满意、甚至带着几分得色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这才是为父的好女儿,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就好!”
他大手一挥,语气慷慨起来。
“你放心,爹爹不会委屈你,必会为你备下一份丰厚的嫁妆,断不会让你在周家失了体面,受半点委屈。”
他自觉大事已定,心头松快,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疏懒。
“好了,话也说透了,你也累了,这就回房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