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身前。
程砚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顶住了那柄天子佩剑。
他咬着牙,一字不退。
“末将程砚,以命护忠臣遗孤!”
他身后,六名禁卫军校尉齐刷刷跪下,用身体在司遥面前筑起一道人墙。
“你们!”皇帝的眼睛几乎要瞪裂,“你们这是造反!”
他猛地拔出剑,剑尖带着程砚的血往后甩出。
“全部拿下!统统砍了!”
没有人动。
天坛上的禁卫军面面相觑,可没有一个人上前。
皇帝扫视四周,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观礼台。
太后坐在观礼台上,没有看他。
她垂着眼帘,捻着佛珠,像一尊慈悲而冷漠的佛像。
“够了。”太后终于站了起来。
皇帝攥着剑柄的手僵住了。
“皇帝,你要当着天地神明的面,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你的剑,是先帝传给你守护社稷的。”
“不是用来杀忠臣遗孤的。”
皇帝的脸扭曲了,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母后!朕是天子!朕的江山,轮不到一个妇人和一群乱臣贼子来指手画脚!”
“你的江山?”太后停在台阶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是她几十年来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儿子。
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放弃。
“拿下他。”太后抬起手。
这一刻,天坛四角的阴影里,同时涌出数十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无声无息地穿过禁卫军的防线,眨眼之间便将皇帝身边最后几名忠于他的侍卫全部制住。
皇帝被逼退了三步,手里的剑“哐当”掉在石阶上。
“太后!”皇帝已经歇斯底里,“你疯了!你与乱臣贼子勾结谋反!你……”
“谋反?”太后冷笑了一声。
“你勾结沈家断粮杀将,灭了宋家三万铁骑。你诬陷首辅通敌叛国,屠了司家三百口。你放纵龙鳞暗卫在江南岭南滥杀无辜。”
“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谋反?”
“谋的是先帝留下的江山社稷。反的是天下文武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