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之,你要拿整个镇国公府给一个罪奴陪葬吗?!”
杜夫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声音在直直发颤。
“母亲高看沈家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五年,儿子手上沾的血够不够多,母亲不清楚,沈家应该很清楚。”
“去年秋闱舞弊案,沈尚书的心腹被牵了出来,是谁替他按下去的?”
“今年开春户部亏空的银子查到了沈家的商号头上,又是谁替他善的后?”
“沈家现在跟镇国公府的关系,不是他们在帮我们。”
“是他们的把柄捏在我手里,他们不敢不帮。”
宋棠之往前走了一步,直视杜夫人。
“沈家若因为退婚翻脸,那些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御前。”
“母亲觉得,沈尚书敢拿全族的前程来跟我赌吗?”
杜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抖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说得出来的话,做得出来。
五年前那个跪在灵堂里哭红了眼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头比他父亲更嗜血的狼。
“你……”杜夫人的嗓子眼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门外的廊下,沈落雁躲在柱子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退婚,他说的是退婚。
他宁可把沈家得罪到死,宁可拿出那些把柄来撕破脸,也要救那个贱人的手。
沈落雁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屋内,杜夫人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经被一层更深的悲凉压了下去。
“好。”
“宋棠之,你今天用你父亲的命去救仇人的女儿。”
“来日她若反过来害了你,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杜夫人带着两个婆子消失在夜色中。
廊下的沈落雁缩着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杜夫人从她面前经过时,脚步都没有停。
沈落雁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又涌上来。
屋内,宋棠将匣子递给门口候着的孙大夫。
“切参入药,现在就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