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过当年他天天走的街巷,看着两旁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李智东跟身边的双禾,说着当年刚穿越过来的事:说他刚醒过来,就在画坊的小破屋里,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接收全,差点被掌柜的赶出去;说他第一次在秦淮河畔摆摊,画的画没人买,差点饿肚子;说他当年为了讨回月钱,硬着头皮装锦衣卫,吓得掌柜的腿都软了。
双禾握着他的手,指尖温柔,静静地听着,眼里满是心疼和温柔,轻声道:“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那种苦了。”
马车驶进徐家老宅,早已收拾妥当的院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满院的江南风光,处处都透着精致。下人们早已备好热水、吃食,就等着他们入住,安排得妥妥当当。
刚安顿下来,第二日一早,李智东就带着双禾和柳轻寒,重回了当年的画坊。
画坊还是老样子,斑驳的木门,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跟当年一模一样,甚至连他当年住的那间小破屋,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屋里的木板床、破桌子、缺了口的砚台,还有他当年用的那支磨秃了的毛笔,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案上。
老掌柜跟在一旁,笑着道:“侯爷,您当年走了之后,这间屋子我们就一直给你留着,没动过,笔墨纸砚也都给您留着,就想着您哪天回来,能看看。”
李智东拿起那支磨秃了的毛笔,指尖抚过粗糙的笔杆,手微微发抖。当年他刚穿越过来,连毛笔都不会拿,写出来的字跟鬼画符似的,被客人骂,被掌柜的训,天天琢磨着怎么活下去,怎么在这大明站稳脚跟。如今再拿起这支笔,恍如隔世,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柳轻寒站在他身边,看着案上的画纸,小声道:“侯爷,当年您画的画,一定很好。”
李智东回过神,哈哈一笑,挠了挠头道:“好什么好,当年画的,跟鬼画符似的,也就掌柜的不嫌弃,留着给我当个念想。”
他转头看向老掌柜,让随从抬上来一口樟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黄金,足足千两。老掌柜一看,吓得连连摆手:“侯爷!使不得!这太多了!小的万万不能收!当年我只是给了你一口饭吃,算不得什么,您这……”
“掌柜的,您必须收。”李智东把箱子推到他面前,认真道,“当年您给我一口饭吃,是雪中送炭,救了我的命。我现在给您这点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您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
他顿了顿,又笑着道:“不光是这个,我想把这画坊扩建成南京最大的书画楼,取名叫‘智东画坊’,还是由您来当掌柜,当年一起干活的弟兄们,都来书画楼里做事,按月拿工钱,年底分红。另外,书画楼后面,再开个免费的私塾,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写字,您看如何?”
老掌柜听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随即“噗通”一声跪下,对着李智东连连磕头,哽咽道:“侯爷大恩!侯爷真是心善,想着我们这些苦哈哈,还想着那些穷孩子!小的替孩子们,谢过侯爷!”
李智东连忙扶起他,笑着道:“掌柜的,别再跪了,再跪我可就真的折寿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谢字。”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一安顿了当年画坊的弟兄们:当年的小石头,母亲常年卧病,他请了南京最好的大夫,给老人家治病,还安排他去了徐家的药铺当管事,安稳体面;当年的大刘,力气大,性子耿直,安排去了驿站当管事,管着山东到南京的线路,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每个弟兄,都给安排了能安身立命的营生,不是随便给银子打发,而是让他们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用像当年一样,被人克扣月钱,朝不保夕。
南京城的百姓们,听说了这件事,都纷纷称赞李智东有情有义,不忘本,连江南的文人墨客,都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不再觉得他只是个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弄臣。
李智东却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站在秦淮河畔,看着滔滔河水,心里清楚,当年他穿越过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如今他做到了。可他不能忘了初心,不能忘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
而接下来监造建文忠臣祠的事,就是他践行这八个字,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