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盒子,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甜腻的糖霜糊住舌尖,糯米皮黏牙,中间的桂花馅却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她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剩下的几块——
每一块底部,都被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掺杂的褐色粉末。
不是正常的馅料。
她拿叉子挑了一点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酒精味。
当她发现桂花糕有问题时,愤怒和恐惧一起涌上心头,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脑子嗡的一声。
这哪是什么探病点心?
这是栽赃的道具!
如果她今晚吃了这些东西,明天一早被人拍到精神恍惚、反应迟钝的样子,再配上这份问题合同……
“苏清颜因醉酒误签千万级错误协议”——标题都想好了。
她猛地合上盖子,手都在抖。
原来她们根本不是一时兴起。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就等她病后虚弱、警惕心最低的时候,一举把她拉下马。
她抓起手机,这次不再犹豫,直接拨通傅斯年电话。
响了六声,转入语音信箱。
她挂断,又打。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喂?”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键盘敲击声。
“傅斯年。”她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你表妹们来过书房。”
“我知道。”他说。
她一怔:“你知道?”
“她们进门的时候,监控系统自动推送了提醒。”他语气平静,“我在办公室看了全程。”
她心脏猛地一跳:“那你……看见她们改合同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淡淡道:“我没看清具体操作。但我看到她们换了文件夹位置,还用了你的U盘拷贝数据。”
“我现在已经把原始版本锁定云端权限。”他继续说,“所有修改记录都有留痕。另外,你桌上的摄像头我也远程打开了,录像正在备份。”
苏清颜整个人僵住。
她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她声音有点发颤。
“嗯。”他说,“我不在家,但没有完全放手。”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不是委屈。
是安心。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哪怕她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线。
“合同的事,你不用操心,明天我自会处理干净的。你现在乖乖地等着我回去,其他什么都别想。”
“听着,那盒桂花糕绝对别碰。我已经安排安保去取样检测了。要是真查出有问题,我绝不会轻饶,这可不是什么姐妹间的玩笑。”
她点点头,忘了他看不见。
“乖。”他声音低下来,“再忍忍。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
她放下手机,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听着墙上挂钟滴答走动。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她慢慢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拿出那份被篡改的合同,一页页摊开在桌上。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红色记号笔,在每一页的空白处画上大大的叉。
动作干脆利落。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合同重新装进文件袋,正面写下四个字:
“等人认领。”
她把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回椅子上,打开平板,开始浏览下周AI山水展的展品目录。
手指划过屏幕,神情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庭院前。
车门打开,傅斯年下车,西装笔挺,步伐沉稳。
他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她没躲。
就站在灯下,看着他。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转身朝大门走去。
她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换鞋的轻响。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书房。
门把手转动。
她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领带微微松开,眼神锐利又温柔。
“我回来了。”他说。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