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所以正常通道只有那个顶口。货物进出可能都从顶口完成,不经过地面门。”
她顿了顿:“旧窑址不是废弃建筑群,是一座地面伪装完好的地下仓库。从白驼堡终端经旧沟、废墟塔基、土房接应点,再到窑址存货上车的整条支线,已经全部打通。”
队长听完,没有说话。他在地图上又看了一会儿,用指节在旧窑址的位置上敲了两下:“他们这条支线已经完备,下一步只需调入人员和货物就能运转。我们之前堵土台那一步,不但没有堵死主线的远端,反而把支线激活了。”
苏晓没有接话,低下了头。她心里明白队长说的是实话。堵管已经搅动对方做出应变,而对方的应变能力比预估更强。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旧窑址是支线的站,不是支线的终点。车从公路方向来,装载后向东南离开。东南方向才是这条支线的下一级节点。公路走一段,必定有一个更隐僻的落点。”
她看着队长:“我想再往东南走一次。不用担心方向和距离,只确认落点,不靠近。把这条支线的末端找到,整张图才不再只在纸面上‘看起来’完整。”
队长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果断的语气说:
“你走。但以三天为限——三天内没有回报,我派人沿公路方向去接。不要单独进窑址内部,也不要尝试破顶口,只看落点,回来交线路。这是边境物资调运的底线。”
苏晓站起来,把图折好放进怀里:“三天。按时回来。”
第二天拂晓,苏晓再一次出发。这次阿木留在接应点,没有同去。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需要有人留在后方掌握路线变更,一旦她逾期,阿木能带人循图找到她。出发前她只带了一壶水、两块干粮、短刀和铜镜。轻装,走得快。
她没有沿前一天的路走,而是先沿公路东侧的一条平行土路向南行进了约十里,从一片半枯的白杨林后转出,上了公路主干线,搭了一辆顺道向东的平板马车。车老板是附近村落的人,不认路就随意聊几句这片地方的旧事和路况,苏晓不多话,只在心里记下沿途经过的地名和岔口。
马车走了约莫二十里,在一个乡集边停下。乡集不大,沿路摆几十个摊子,大多是日用杂物和本地吃食。苏晓没有下车,目光顺着公路继续向东南方向扫视,在集尽头看到一块蓝色的旧路牌,上面写着一个地名,以及“旧砖窑场道口”几个褪色的小字。路牌下方的岔道口不宽,路面被压实,像是常有车经过。
车老板见她盯着那块路牌看,随口说了一句:“那条道是往旧窑场的,荒了好几年了,没人去,不过听说前阵子有人包了那边地皮做仓库,雇了几辆卡车拉东西进去过。”
苏晓没有接话,只嗯了一声。她记住了这句话,在下一个路口下车,沿路旁的田埂向东南绕回一段,重新回到旧河道方向的边缘。她没有再靠近窑区,而是沿着河道边缘走了半里,找了一处高地蹲下来,目光越过旧窑群的残墙,望向东南方的公路尽头。
车痕从窑区土路出去后,没有直接上公路,而是沿着公路东侧的一条平行土路走了约莫半里,才并入主干道。她在高地上目测那条土路的走向,直到它消失在远处一道土岗的后面。土岗后面是什么,她还没有走过,但从窑区车痕的走向来看,那道土岗后应该有一个更隐蔽的落点。
她在高地上蹲了很久,把那个方向牢牢记在心里,直到天色开始暗淡,才收好铜镜,沿原路返回接应点。
回到接应点时,天已经黑透。阿木站在门口等她,看到她回来后,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苏晓进屋,在木箱边坐下来,把草图重新铺开,用手指在窑区方向上轻轻画了一个箭头。
“土岗后面有路。”她说,“没走到头,但方向已经定了。三天走不完,至少先把落点探到近处。”
她从衣袋里摸出那块路牌上抄下的地名,放在草图上,又看了一眼。她没有把那个地名说出口,但桌上的空气似乎微微凝了一下,像是所有人都认出了那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苏晓合上图,没有再多说。
灯火熄灭后,她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很久。那条从白驼堡延伸到旧窑址再转向东南的线,现在像一根被拉到极长但还没有绷断的弦。弦的下一段落点,她还没有看见,但已经有感觉了——那个方向的气息已经在她肺里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