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墙闭上眼,把今晚看到的那人行走路线在心里完整过了一遍。那人从灌木洞出发,走了一段夜路标记线,到达盐壳地信标,确认状态后折向土坪方向返回。这表示那人的巡逻范围以盐壳地为终点,盐壳地之外的方向,他不在夜间巡查。
盐壳地之外,就是东北平陆。
阿木问:“明天怎么走?”
苏晓想了一会儿:“那堆石头是路标,也是界标。石堆以东的地面,他们夜间不巡。要么那里没有需要巡的东西,要么那里不能夜间靠近,只能白天有人进出。”
“你怀疑总口在那片平陆?”
“不是怀疑。信标之外不巡查,就说明那片区域有别的管控方式,不需要夜巡来补。管控的方式无非两种:地面有人常驻,或者地下入口被人为封死。”
苏晓睁开眼,目光落向盐壳地方向:“白天去看一眼,看看那片平陆上有没有常驻的痕迹。如果有,入口就在附近;如果没有,就说明入口是封死的,得从主道另一头进去。”
阿木说:“两种都不好打发。”
“不好打发也得去打。”苏晓将草图叠好收进怀里,“我们从低丘主道一路走到锈管干槽,已经证明这条线是通的。只要再确认东北总口的入口方向,这一整条路线就彻底闭环了。回去后上面可以根据完整的线路图指派下一步行动。”
她没有再说下去。陈陈的夜色将断墙后的两个身影罩住,远处偶尔传来盐壳地方向的细碎声响,像是风刮过盐壳表面时发出的微微龟裂声。她侧耳听了一阵。那声音不像是自然风蚀,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夜里干燥收缩时轻轻崩开。
她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盐壳地的碎石标记和三块围成的半圈,安安静静地嵌在那片灰白的干地上,像一枚埋在地表深处的钉子,钉出一条看不见方向的引线。而引线的一端,正指向那片她还未踏足、但已经能清楚感知其存在的东北平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