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试图防守所有方向——那不可能。
她的目标,锁定在那只冰冷的、幽绿的“眼睛”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眼睛”显然是这个污染巢穴的“感知”与“指挥”核心!打掉它,或许能重创甚至瓦解这个巢穴的攻击!
“死!”
无视了侧面噬咬而来的触须和即将临体的酸液弹,林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右臂那柄不稳定的暗红能量巨刃,携带着她全部的决绝、痛苦、以及对体内混乱力量的狂暴引导,朝着那只幽绿的“眼睛”,猛地投掷而出!
能量巨刃离手的瞬间,她左手的暗金护盾也光芒大盛,将大部分力量集中于正面,准备硬抗那汹涌而来的能量虫潮和部分酸液!
这是赌博!用身体硬抗一部分攻击,换取对“眼睛”的致命一击!
“轰——!!”
暗红能量巨刃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撕裂了沿途稀薄的污染尘埃雾,狠狠撞在了那只幽绿的“眼睛”之上!两股同样狂暴、但性质略有不同的混乱能量发生了最直接的、毁灭性的对撞与湮灭!刺目的、混杂了幽绿、暗红与爆炸金光的能量乱流瞬间爆发,将那只“眼睛”连同其周围大片的巢穴结构彻底吞没!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附近几条粗大触须都炸得断折、抛飞!
几乎在同一时间,汹涌的能量虫潮和数发酸液弹,也狠狠撞在了林薇的暗金护盾之上!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与侵蚀声如同雨打芭蕉!暗金护盾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酸液弹的腐蚀性能量疯狂侵蚀着护盾结构,而无数能量虫潮则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钻探着护盾的能量!更有少数漏网之鱼,穿透了护盾的薄弱处,狠狠撞在了林薇的晶体躯壳之上,爆开一团团小型的、带着侵蚀性的幽绿暗红能量火花,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浅坑!
“呃啊——!”
林薇发出一声痛哼,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飞退,暗金护盾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残余的能量虫潮和腐蚀性能量,结结实实地冲击在她的身体上!
晶体皮肤上,那些本就存在的裂痕进一步扩大,暗金与暗红的纹路在剧烈的冲击下疯狂闪烁、明灭,几乎要彻底崩散!体内两股力量的平衡也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她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内外交加的攻击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这濒临绝境的时刻——
那只被暗红能量巨刃击中的幽绿“眼睛”所在处,那团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中心,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破碎”般的、非人的精神尖啸!
尖啸声中,那团爆炸的能量乱流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轰然溃散、湮灭!
爆炸中心,那只幽绿的“眼睛”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米的、边缘参差不齐的、不断流淌着粘稠的、混合了幽绿暗红与漆黑“血液”的、巨大的、狰狞的伤口!伤口深处,隐约可见更加复杂、扭曲的、仿佛某种生物内脏或能量管道的结构,正在剧烈地痉挛、抽搐,喷涌出更多的污秽物质。
而随着这只“眼睛”的毁灭,整个庞大的污染巢穴,仿佛被抽掉了“主心骨”,其“呼吸”般的明灭节奏彻底停滞!表面那些蠕动的瘤体和触须,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滞,散发出的混乱污染波动,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的衰减和逸散!那些原本疯狂攻击林薇的能量虫潮,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顿时变得混乱无序,一部分继续无意识地扑向林薇,但更多的则开始互相撞击、吞噬,或者茫然地原地打转。那几条粗大的触须,也如同失去了神经控制的死蛇,软塌塌地垂落下去,不再具有威胁性。
赌赢了!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似乎,击毁了那个关键的“感知/指挥核心”,对这个污染巢穴造成了重创!
林薇强忍着几乎要让她晕厥的剧痛和体内力量的狂暴冲突,趁着虫潮和触须攻击暂时失效的间隙,猛地发力,向着侧面、远离那个巨大伤口和混乱虫潮的方向,拼命“冲”去!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区域!这个巢穴虽然暂时瘫痪,但谁知道它会不会有其他的“备份”核心,或者其本身濒死的反扑会有多可怕!而且,她现在的状态,已经经不起任何一次像样的攻击了!
暗金色的能量几乎耗尽,暗红色的力量也因刚才的爆发而陷入短暂的“萎靡”和更剧烈的内部冲突。体表的晶体皮肤布满了焦黑的坑洞和扩大的裂痕,暗金暗红的纹路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只有那条无形的“轨迹”,依旧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闪烁着,维系着她最后一点意识清明和不被任何一方力量彻底吞噬的“自我”。
她像一道拖着金红残影的、支离破碎的流星,在污浊的虚空中,朝着地图碎片指示的、远离这个污染巢穴的下一个方向,狼狈而决绝地,逃窜而去。
身后,那庞大的、受伤的污染巢穴,在虚空中缓缓地、无声地痉挛、抽搐,伤口处汩汩流淌着污秽,失去了“眼睛”的“注视”,只剩下本能的、混乱的痛苦与衰亡的哀鸣。而那些失去了目标的能量虫潮,则如同无头苍蝇,在巢穴周围和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互相吞噬,最终,大部分又重新被那缓慢恢复一丝“吸力”的巢穴伤口,缓缓地、重新“吸”了回去,仿佛要将自身也化为修复伤口的养料。
林薇没有回头。
她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并且,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似乎又向着那未知的、可能是终结也可能是更深绝望的“目标”,靠近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前方,污浊的虚空中,那隐约的、无形的“流向”,似乎又出现了,指向更深、更暗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