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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乱初平朝纲浊,令孜专恣祸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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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税限期已到,快拿金银出来!不然,烧了你这破屋!”

    老妇流泪道:“官爷,我儿已饿死,儿媳逃荒不知去向,家中粒米全无,哪有金银?求官爷开恩,饶我一条老命!”

    张二怒道:“老虔婆!竟敢抗税!”一脚将老妇踢翻。老妇当场气绝。张二竟扬长而去,旁观众饥民目眦欲裂,心中的反意,已如干柴遇火,一点即燃。

    消息传入长安,田令孜只当是鸡毛蒜皮之事,对僖宗言道:“关东不过是小旱,百姓自有生路。陛下只管安心玩乐,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

    僖宗闻言,更是放心。每日斗鸡走马,蹴鞠赌戏,甚至与内侍赌斗胜负,以金帛官职为彩头,荒唐至极。有一小内侍蹴鞠技艺精湛,僖宗大喜,当即言道:“朕封你为神策军将军!”左右皆笑,僖宗却当真,次日便令田令孜拟诏。此事传至民间,成为天下笑柄。

    朝中老臣豆卢瑑、崔彦昭等人,眼见天下将乱,朝纲崩坏,心急如焚。他们冒死入宫求见,跪在清思殿外,泣血奏道:“陛下!关东赤地千里,饥民相食,官吏苛暴,人心思乱。庞勋之乱余波未平,大祸已在眼前。求陛下罢嬉乐,理朝政,发仓廪以赈民,停土木以息怨,尚可挽回一二!”

    僖宗正踢球兴起,听得烦躁,高声道:“阿父说天下太平,尔等老匹夫偏来乱我心绪!赶出去!赶出去!”

    田令孜迈步而出,怒视二臣,厉声喝道:“尔等老贼,妖言惑众,惊扰圣驾!再敢多言,杖毙殿前,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朝!”

    豆卢瑑叩首流血,泣道:“公公!天下将倾,公公独不思自保乎?速请陛下赈民罢役,尚可挽狂澜于既倒!”

    田令孜冷笑:“老夫自有主张,何须尔等多嘴!来人,拖下去!”

    神策军甲士将二臣拖拽而出。自此,朝中再无敢言天灾民乱者。田令孜一手遮天,僖宗深居宫中,全然不知关东大地,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再说沙陀部首领朱邪赤心,因平庞勋有功,朝廷赐姓李,名国昌,授大同军节度使。其子李克用,时年十八,勇武绝伦,弯弓射箭百发百中,麾下沙陀铁骑数万,雄踞代北,日渐强盛。李国昌父子见朝廷腐败,宦官专权,天下大乱在即,便暗中招兵买马,扩充地盘,截留赋税,不听朝命,渐成割据之势。

    田令孜闻之,心中忌恨,便下伪诏,迁李克用为云州守捉使,欲削其兵权,分其势力。李克用得诏大怒,掷诏于地,怒喝道:“吾父子为国平乱,有功无赏,今反欲削我兵权!此等昏君、奸宦,我岂能再奉?”

    遂点起沙陀铁骑,攻入云州,杀刺史,据城池,传檄诸州,言道:“朝廷昏乱,宦官专权,誓要清君侧、诛奸宦!”代北之地,顿时战火再起。

    消息传至长安,田令孜大惊,却依旧瞒着僖宗,只说北地小乱,已遣兵弹压。他一面暗中调兵遣将,欲讨伐李克用,可诸道藩镇皆观望不前,不肯出力。朝廷号令,已不出百里之外。

    至此,大唐天下,外有饥民遍野,藩镇割据,沙陀作乱;内有宦官专权,朝纲崩坏,府库空竭,上下离心。庞勋之乱虽平,不过是暂歇一时。那燎原烈火,已在关东饥民心中熊熊燃烧,只待一人振臂一呼,便要席卷中原,烧尽这腐朽末世。

    乾符二年暮秋,寒风卷地,长安宫叶飘零。深宫之内,依旧丝竹不绝,嬉笑声传;而千里关东,饥民哀嚎,白骨盈野,贪官横行,怨气冲天。一场撼动李唐三百年基业的大起义,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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