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很轻,像一根发丝,又像一根水草,从泥土里钻出来,悄无声息缠上她的裤脚。没有刺痛,没有冰凉,甚至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她却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是肥遗的毒丝。
看不见,摸不清,一旦触碰,身体会逐渐僵硬、麻木,像从内部开始腐烂,外表却看不出任何痕迹。更可怕的是它的同厄规则——一人中招,两人同伤;一人痛苦,两人共受。在这座孤立无援的山里,这种连挣扎都会同步的诅咒,比任何攻击都让人绝望。
她没有动,没有抬脚,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萧晨也察觉到了那丝异动,可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伐,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在肥遗的规则里,挣扎就是触发,乱动就是中招,唯一的生路,就是比它更冷静,比它更能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缠在念暖脚踝上的毒丝,终于轻轻一颤,缓缓缩回了泥土。
耳边的诱声也随之淡去,山林重新陷入死寂。
可两人都没有丝毫放松。
他们知道,这只是试探,不是结束。
狰还在身后盯着,讙还在雾里藏着,肥遗还在地下等着。东山第一层的阴祟,从来不会只出手一次。
萧晨牵着念暖,继续往前挪动,脚步依旧稳,气息依旧平。
就在两人走出不足十米的瞬间——
念暖的影子,在地面上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光线变化,不是身体晃动,而是影子边缘,硬生生裂开一道细黑的口子,一缕墨色的烟,从影子里飘出,无声无息飞向身后的浓雾。
而萧晨猛地停住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气味。
不是霉味,不是腐味,不是阴冷。
是人味。
一股极淡、极冷、早已死去多年的人味,从他们左侧那片密不透风的树林里,缓缓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