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看不清瓦片原本的颜色,在雾气的浸润下,散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光泽,像是刚被雨水打湿一般。
而亭子里的那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苍老的男人,身材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磨破了边,下摆沾满了泥土与青苔。他坐在亭子中央的石凳上,双手放在膝上,头微微低下,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五官,整个人像一尊真正的石像,一动不动,连雾气都没有在他身边流动,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萧晨与念暖的脚步没有停,依旧朝着亭子走去。
就在两人距离亭子不足十步的位置,萧晨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拉扯力。
这股力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心底升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拉着他的脚步,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又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让他停下来,走进亭子,坐在那个人影的对面,与他说说话。
这种感觉,与之前的雾中呢喃极为相似,却又更加温和,更加隐秘,更加难以抗拒。
萧晨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而是节点在发动攻击。
不同于骨海的直接攻击、死门的情绪放大、残碑的本源震动,这座孤亭的攻击,是意志操控。
它不杀你,它只引你。
引你坐下,引你交谈,引你融入,引你成为亭子里的“下一个人影”。
萧晨猛地咬紧舌尖,用一阵尖锐的疼痛,强行压下心底的拉扯力。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依旧拉着念暖,朝着亭子继续前行。
“别看,别听,别想。”萧晨低声对念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念暖立刻心领神会,她同样感觉到了心底的诱惑,那是一种极致的安逸与平静,像是只要走进那座亭子,就能摆脱所有的凶险与疲惫,永远停留在那个温柔的幻境里。她强忍着这种冲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径,一步不差地跟着萧晨。
两人终于走到了亭子的下方。
白色的栏杆近在咫尺,冰凉的触感透过雾气传来,带着一丝陈旧的气息。亭顶的飞檐就在头顶,瓦片上的青苔几乎要滴下水来,发出微微的湿润声。
亭子里的那个人影,就在对面。
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清他垂在脸侧的发丝,近到可以听见他平稳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近到可以看清他长衫上的每一道褶皱。
萧晨的脚步,再次停住。
他能感觉到,那股意志操控的拉扯力,已经达到了顶峰。亭子里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头抬了起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萧晨与念暖同时屏住了呼吸,身体纹丝不动,像两尊被冻在雾气里的雕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四周的阴雾停止了流动,耳边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心跳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亭子里的那个人影,缓缓抬起了头。
萧晨与念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张苍老、布满皱纹、毫无生气的脸,或是一张被阴雾腐蚀的骷髅脸。
但都不是。
亭子里的那个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与萧晨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神情,甚至连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生气,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张被精心绘制的面具,或是一幅被尘封了百年的画像,静静地看着萧晨。
萧晨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见过无数诡异的幻象,见过无数模仿自己模样的阴祟,见过无数放大内心恐惧的幻境。
但这一刻,他的心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因为,这个“他”,太真实了。
真实到,萧晨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陈旧的气息——那是他自己的气息,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岁月沉淀的陈旧感。
“你来了。”
一个极其缓慢、极其陈旧、带着沙哑质感的声音,从亭子里的“萧晨”口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萧晨的心底响起,像一个老朋友在耳边低语。
“我等你,等了很久。”
萧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连目光都
第二百二十章 雾锁孤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