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晨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石碑,声音依旧平静,“他们没出去。”
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真相。能立下这块石碑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他们必然是顶尖的隐忍者,必然闯过无数死局,必然见过无数凶险,必然有足够的能力在东山深处存活一段时间。可他们最终,依旧没有走出东山,依旧葬身这片核心禁区,只留下一块残碑,一段旧迹,一句冰冷的警示,被永远埋在这片吃人的深山里。
这就是东山的残酷。
无论你多强,多冷静,多隐忍,多有准备,只要踏入这座山,就永远有死局在等你。永远有阴祟在狩猎,永远有死门在封堵,永远有新的凶险在等着你。你闯过一关,大山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你躲过一次死局,下一次的死局只会更凶险,更致命。东山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努力,就放你一条生路;它只会用最残酷的方式,筛选出能活下来的人,吞噬掉那些无法存活的人。
萧晨没有过多停留,他知道,留恋残碑旧迹没有任何意义。前人的结局,是他们的,不是他的。石碑在这里立了百年,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死亡的象征。停留在这里,只会让东山的警惕性再次提升,只会让周围的阴雾更快变得狂暴,只会让原本安全的安全之地,再次变成凶险的死局。
他拉着念暖的手,缓缓转身,准备离开这块残碑,继续朝着山林更深处前行。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雾气,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他们的路还很长,他们要闯的关还很多,这座残碑,不过是他们东山之旅的又一个节点,一个短暂的停顿,而已。
就在两人转身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石碑顶端那道诡异的符号,原本黯淡的、蒙着青苔的符号,突然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暗淡的青黑色光芒。那光芒极淡,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快得像幻觉,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可萧晨与念暖,都清晰地看见了。
萧晨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石碑顶端的符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念暖的感官也在同一时刻紧绷到了极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碑内部,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古老、极其阴冷的气息波动。那不是阴祟的波动,不是亡魂的悸动,不是死门的能量涌动,而是石碑本身在动。
是碑体内部的震动,极细微,却极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碑内部缓缓苏醒,像有什么沉睡的意志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碑……在动。”念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致的凝重,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
萧晨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青灰色石碑,眼神里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感觉到,那股碑体内部的震动越来越明显,裂痕开始缓缓扩张,青苔开始缓缓脱落,青黑色的微光顺着裂痕缓缓游走,像一条细小的蛇,在碑面上缓缓爬行。
碑不动,山不动。
碑一动,山必动。
这是东山用无数人命换来的铁律,是前人用生命验证过的真理。
石碑一旦苏醒,一旦彻底激活,周围的阴雾会瞬间变得狂暴,会瞬间翻涌,会形成新的雾移路改死局,会将原本的安全之地,瞬间变成凶险的死局。路径会再次扭曲,会再次改变,让你找不到前进的路,也找不到后退的门。沉睡在地下深处的阴祟,会被石碑的苏醒彻底唤醒,会从泥土里钻出来,从树干里爬出来,从雾气里显现出来,形成铺天盖地的阴祟潮,将闯入者彻底吞噬。
刚刚闯过死门的两人,本就消耗了不少心神与体力,本就处于相对脆弱的状态。若是此刻遭遇阴祟潮,若是此刻触发雾移路改死局,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阴雾吞噬,被阴祟撕咬,落得和之前那些前人一样的结局。
萧晨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攥紧念暖的手,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手腕里。他没有半分多余的话语,没有半分犹豫的时间,转身就朝着安全之地的方向疾退。
“走!”
一个字,低沉而急促,像一道惊雷,在林间炸响。他的脚步极快,像一阵风,拉着念暖快速朝着安全之地的方向奔跑。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雾气,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身后的石碑突然彻底苏醒,生怕周围的阴雾突然变得狂暴,生怕错过任何一秒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