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虚。
吊车是租的,又旧又破,起重臂上锈迹斑斑。司机是约瑟夫的侄子,刚学会开吊车,动作慢,但很稳。他把钢梁一根一根吊上去,工人们在上面接住螺栓,拧紧。林晚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那些钢梁一根一根拼在一起,组成屋顶的骨架。阳光从钢梁的缝隙里漏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月季花丛边抬头看花的样子。她看花,她看梁。不一样,但都一样。都是为了那些命。
屋顶盖好那天,约瑟夫在工地上放了一挂鞭炮。鞭炮是国内带来的,姜正寄过来的,红纸,很长,盘在空地上,像一条蛇。约瑟夫用打火机点燃引线,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炸得红纸碎了一地。工人们捂住耳朵,笑着,喊着。林晚也笑了。她想起那些药,那些从生产线上一盒一盒出来的药。那些药也要经过很多道工序,才能从原料变成成品。屋顶也是,从砖到墙,从墙到梁,从梁到顶。不一样,但都一样。都是为了那些命。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屋顶盖好了?”
她回复:“盖好了。钢梁的,很结实。能扛住暴雨,扛住烈日。能扛很多年。”
他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回来?念恩生病了。发烧,烧了两天。她叫你妈妈,叫的是你。”
林晚的手指握紧了手机。她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回复。
念恩生病了,烧了两天。她打电话回去,沈归接的,说念恩已经退烧了,睡了。沈归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林晚说快了。快乐是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孩子在等,念恩也在等。她不能让他们等。她谁也不想辜负。但她只能先选那些孩子,因为她是种花人的女儿,花开了,她才能回去。念恩会等她,那些孩子也会等她。但她等不了自己。
第四百一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