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他叫约瑟夫。”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哭。她把那滴泪咽了回去。“汉斯先生，我不是资本家。我是种花人的女儿。那些花救了他的命，现在要救更多人的命。我需要您帮我建工厂。不是为上帝，是为那些人。那些人，也是上帝造的。”
汉斯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红的、粉的、黄的花，看着它们在风里摇。“上帝造了人，人种了花，花救了人。您说得对，不是为上帝，是为那些人。我帮您。”
林晚伸出手。汉斯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粗糙，骨节突出，掌心有厚厚的老茧。
第三周，汉斯住进了工地。他在工棚里支了一张行军床，白天监工，晚上画图。他的图纸画得很细，每一根钢筋，每一处接口，每一个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林晚看不懂那些图纸，但她看得懂他的手。他的手指被图纸磨得发红，虎口裂开了，贴着一块创可贴。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花丛边剪枝的样子。不一样的手，一样的命。
汉斯说，地基打好了，下一步是浇筑混凝土。混凝土需要石子、沙子、水泥、水。石子有了，沙子有了，水泥从镇上买，水从河里抽。约瑟夫带着人去河里抽水，抽水机是柴油的，轰隆隆地响，黑烟冒得比挖掘机还浓。水抽上来，浑的，黄的，不能直接喝。但浇混凝土够了。
林晚看着那些混凝土从搅拌机里倒出来，灰的，稠的，像粥。工人们用铁锹把它铲进地基里，抹平，压实。她想起那些药，那些从生产线上一盒一盒出来的药。那些药也是从搅拌机里出来的，把各种原料混合在一起，压成片，包上膜，装进盒，贴上标签。不一样，但都一样。都是为了那些命。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工厂建到哪一步了？”
她回复：“地基浇完了。在等混凝土干。”
他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看着远处的猴面包树。树还是那样，光秃秃的，像个倒插在土里的花瓶。“等墙砌起来。等屋顶盖上。等设备进场。等药出来。”
她没有告诉他，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她只知道，那些孩子在等。等药，等命，等她。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