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才扎得深。”
他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看着远处的河。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等工厂投产。等那些孩子用上药。等那些花开。”
他没有再回。林晚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河边。河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凉的,刺骨。
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月季花丛边的样子,想起她说“那些花,是种给你看的”。她看到了。那些花,要在这里开了。在非洲的红土地上,在猴面包树的阴影下,在那些孩子的家门口。她不能让它们不开。
晚上,林晚住在约瑟夫家的客房里。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约瑟夫站在月季花丛前,手里拿着一朵红色的月季。照片有些模糊,像素不高,但他的笑很清楚。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口延伸到墙角,和她在南城办公室里的那道一样。
手机亮了。是念恩的视频通话。她接起来,屏幕上是念恩的脸,按住了摄像头,看得见她的下巴和鼻孔。
“姨,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笑了。“等花开了就回来。”
念恩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整张脸露出来。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颗刚剥开的荔枝。“什么花?外婆的那种吗?”
“嗯。外婆的那种。红的。”
念恩想了想。“那我要去看。等花开了,你带我去。”
林晚的喉咙发紧。“好。等花开了,我带你去。”
挂了电话,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墙是白的,刷了一层石灰,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泥。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块剥落的地方。粗糙的,扎手。
她想起那些孩子,那些在非洲等药的孩子。他们会好的,会活的,会笑的。她们会在花丛里跑,会爬到猴面包树上摘果子,会在河里游泳。她看不到那些。但她知道,那些会发生。她不能让它们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