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的选址,定在坦桑尼亚。不是约瑟夫的村子,是村子旁边的一个小城,叫姆贝亚。城不大,但有机场,有公路,有水电。约瑟夫说,那块地是政府闲置的工业用地,低价转让,条件是工厂必须雇佣当地员工,至少百分之六十。林晚答应了。她不是在乎那百分之六十,是在乎那些员工能养家糊口。种花救不了命,但工资能。约瑟夫在电话里告诉她:“那块地旁边有一条河,水很清,能喝。”他说,那里离他的村子很近,他每天下班都能回家。
林晚听着他的声音,想起那些种子已经种下了,苗会出来的。
姜正问她要派谁去非洲当总经理。她想都没想,说:“我去。”
姜正愣了一下。“你去?公司不要了?花店不要了?念恩不要了?”
林晚看着他。“公司有你和陈远舟,花店有沈归,念恩有她妈。非洲的事,只有我懂。程薇铺的路,我得自己走。别人走,我不放心。”
姜正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林晚走之前,去老宅看了父亲。林建国在院子里浇花,那些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的。他浇得很慢,每一株都浇透,水珠落在花瓣上,滚成一颗颗圆圆的球。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
“晚晚?怎么今天来了?”
林晚走过去。“爸,我要去非洲。坦桑尼亚。建工厂。待多久,不知道。”
林建国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水壶,看着她。“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等工厂投产了就回来。”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月季,眼神很远。“去吧。你妈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你等到了。”
林晚没有接话。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了抱父亲。他的背很驼很僵,她抱上去的时候,他没有动,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