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会到的,它们一定会到的。”
约瑟夫哭了。没出声,但林晚听到了。那种哭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等他哭完,等着,不急。电话那头有风吹过的声音,有鸟叫的声音,有孩子们在远处嬉闹的声音。
“林女士,我替那些孩子谢谢您。我不知道您长什么样,不知道您多大年纪,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但我知道,您是好人。您的花,救了我的命。我的命是您给的,我会好好活着。等我死了,把命还给您。您不要,我也要还。您不要,我就种花。种很多很多花,红的,白的,黄的。等花开了,您就知道我还活着。您看不到我,您看花就行。”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哭。她把那滴泪咽了回去。“约瑟夫,你的命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那些花也不是我的,是我妈的。我妈种了它们,你种了它们,那些孩子也会种。花开了,命就在了。花谢了,命也不散。你好好活着,替那些孩子活着。”
电话挂了。林晚坐在窗前,看着雨后的月季园。天放晴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那些花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金红,粉的变成橙粉,黄的变成金。她想起非洲,想起那些等在赤道线上的人。他们等了一辈子,等到了她,等到了那些花,等到了药。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药在仓库里,在码头上,在船舱里。它们正在渡过印度洋,穿过赤道,驶向那片古老的土地。那些孩子会好的,他们会活下来的。他们会种花,红的,白的,黄的。花开了,她就知道他们还活着。
手机亮了。是贝格教授的消息,从德国发来的。“林女士,欧洲的销售渠道已经铺好了。第一批药下周就可以发货,发往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德国的医保目录正在走流程,预计下个月能纳入。法国和意大利也在跟进。您放心,路已经铺好了,病人很快就能用上药。您不用再过来了,我盯着就行。病人不会等,我会让他们不等。”
林晚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进了月季园。她要去看那些花,那些从山脚烧到河边的花,那些从南城开到非洲的花,那些从母亲手里传到她手里、再从她手里传到那些病人手里的花。她不能停。
第四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