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因为您知道那些病人等了多久。您不在乎,是因为您知道他们还能等。您是一个矛盾的人。”
林晚看着他。“您不是吗?”
贝格教授愣了一下。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我也是。”他站起来,端着咖啡走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雨小了,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远处弹钢琴。她想起了程薇,想起她在雅加达的公寓里写遗嘱的样子。她写了改,改了写。她怕自己走了以后,那些病人没人管。她不知道,她走了以后,那些病人还在等。她替她等了,她替她管了。安娜出院了,她替她等到了。
下午,林晚去了海德堡大学图书馆。贝格教授说那里有一本关于月季的书,是德国植物学家在十九世纪写的。书里有月季的插图,手绘的,彩色的,和真花一样。她找到那本书,翻开。插图是月季,红的,粉的,黄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细密,叶片上还有露珠。她想起母亲的那些花,想起它们从山脚烧到河边的样子。那些花,和这本一百多年前的书里的花,是一样的。花不会变,人变了。母亲不在了,程薇不在了,那些孩子还在。那些孩子会变。他们会从病人变成健康人,从孩子变成大人,从等药的人变成送药的人。
她合上书,放回书架。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她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书籍,想起那些孩子。安东尼奥在菲律宾,何塞在印尼,埃琳娜在越南,安娜在德国。他们不在一起,但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用着同一种药,看着同一个月亮。月亮是一样的,花是一样的,命是一样的。
晚上,林晚回到酒店。她在窗前站着,看那面的易北河。河水在黑夜里流着,无声无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说“那些花,是种给你看的”。她看到了。那些花还在,那些病人还在,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还在。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第四百零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