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嵌进纸里,把纸绷得紧紧的。
她退后几步,看着那面墙。墙上长满了花,红的,粉的,黄的。从山脚到河边,从纸上到墙上,从梦里到现实,从那些她去过和没去过的地方,一起涌过来,挤在一面墙上。墙快满了,她的心也快满了。
手机亮了。是施永昌的消息:“印尼的批文,下来了。比预期快了两个月。不是我们疏通的关系,是印尼的卫生部换了新部长。新部长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在了审批流程上。我们的药,赶上了这波火。”
林晚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窗前。风吹过来,把月季的花瓣吹落了几片,飘在地上,落在她脚边。她蹲下来,把那些花瓣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红的,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她想起程薇,想起她说“等我死了再休息”。她休息了,她还在忙。路还没铺完,她不能停。
晚上,林晚回到小院。江临川在门口等她,手里没有端汤,拿着一份文件。
“印尼的批文下来了。姜正说,这是你的功劳。我说,不是。是你的花。它们自己开的。”
林晚接过文件,打开。是印尼卫生部的批文,红章,印尼文,她看不太懂。但她看懂了最后一行字——ShenHui。她的名字,那些花的名字,程薇铺的路的名字。
“江临川,路铺好了。有人要走,有人已经在走了。我不能让她们停下来。”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你也不能把自己累倒。”
林晚没有说话。她走进屋里,念恩已经睡了,沈归在收拾碗筷。桌上还剩半盘菜,凉了,但她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咸的,冷的,咽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想起那些孩子,那些在菲律宾椰子树下跑的孩子,那些在雨中等待的孩子,那些吃了她的药不再哭的孩子。她不能让他们再等。
第三百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