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手里什么也没拿。他伸出手,对着镜头,像是在抓什么。也许是在抓药瓶,也许是在抓花,也许是在抓那些他看不见、摸不着、说不出的东西。
林晚把那张照片放大,一张脸一张脸地看。安东尼奥的拘谨,何塞的鬼脸,埃琳娜的认真,卢斯的平静,卡洛斯的紧张,特蕾莎的害羞,曼努埃尔的茫然,格洛丽亚的好奇,费尔南多的疲惫。还有小约瑟夫,他在笑。他的嘴张着,露出两颗门牙,牙齿很小,像刚冒出来的米粒。他的眼睛弯弯的,弯成两道月牙。
林晚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月季园小屋的墙上。和程薇的画挂在一起,和孩子们的画挂在一起,和母亲的碑面对面。墙上的画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小。她退后几步,看着那些画,那张照片,那面墙。画里的花是红的,照片里的花也是红的。程薇画里的花从山脚烧到河边,孩子们画里的花从纸上烧到墙上,照片里的花从前烧到现在,从现在烧到以后。
晚上,林晚回到小院。江临川在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排骨汤,炖了一下午,骨头都酥了,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喝了。你一天没吃东西。”
林晚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江临川,印尼的审批要十二个月。越南要九个月。那些孩子等不了那么久。我想从中国发货,先顶着。成本高就高,亏就亏。”
江临川看着她。“你亏得起吗?”
林晚想了想。“亏不起。但那些孩子等不起。”
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林晚走进屋里,念恩已经睡了,沈归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她坐在桌前,看着墙上那张菲律宾孩子的合影。他们都在笑。她不能让他们哭。
第三百九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