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湿的,凉的,她的手在发抖。小约瑟夫也伸出手,摸了摸那两个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那两个字代表什么。他只知道玛丽亚在摸,他也要摸。
货运站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药箱搬上了租来的小货车。车厢没有顶棚,雨水直接打在药箱上,玛丽亚用自己的雨衣盖住。雨衣太小,盖住了这个,盖不住那个。她把药箱摞在一起,用雨衣盖住最上面的一层。下面几层,就那么淋着。没办法,只能淋。药不会坏,药是好的,药是救命的。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小了一点。月亮躲在云层后面,透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椰子树在雨里摇,叶子哗哗地响,像在鼓掌。玛丽亚把车上的药箱一个一个递下来,那些孩子的父母一个一个接过去。安东尼奥的母亲接过药箱,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怕它飞了。何塞的父亲把药箱举过头顶,对着那圈光晕照了照,笑了。埃琳娜的母亲蹲下来,把药箱放在膝盖上,翻开盖子,拿出药盒,打开,把药片放在手心里。药片是白色的,小小的,和米粒一样。
“这就是救命的药。”她说。
没有人回答她。风吹过来,把椰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们把药带回家了。那些孩子还在等,等了很久了。他们也能等了。
玛丽亚抱着小约瑟夫,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她没有擦。她看着那些人走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看着那些药箱在他们怀里颠簸。她想起林晚,想起她没有见过面的那个人。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多大年纪,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她只知道她叫林晚,她的花,救了她儿子的命。
“林晚,药到了。谢谢。”
她不知道林晚能不能听到。但她说了。她说了,林晚就能听到了。风吹过来,把椰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那些花,开在菲律宾了。开在玛丽亚的院子里,开在安东尼奥的家门口,开在何塞的窗台上。那些花是红的,红得像程薇画里的花。那些花从山脚一直烧到河边。它们烧到了菲律宾,烧到了那些孩子心里。药到了,病会好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那些花会开在菲律宾,开在那些椰子树下。她不能让它们白开,不能让那些孩子白等。她不能。
第三百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