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父亲的同事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林策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十一年前，每天早饭时都会看见。十一年后，在梦里偶尔还会出现。

    但那张脸不该在这里。那个人应该在十年前就死了。

    “你……”林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欣慰：“我叫陈建国，你父亲林国栋的同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林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陈建国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抬手在脸上摸了摸，然后从耳后撕下一层薄薄的薄膜。那是一张精密的仿生面具，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温和，但眼角有明显的皱纹。

    “抱歉，用这种方式引你来。”陈建国说，“我怕你不信，所以戴了你父亲的面具。”

    林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大学同窗，后来一起进了基因研究所。”陈建国的眼神变得悠远，“你父亲比我聪明，比我执着。他发现了那个秘密，也因此……”

    他没说完，但林策懂。

    “他到底怎么死的？”

    “被‘观察者’杀死的。”陈建国说，“或者说，被游戏杀死的。十年前，他就预见到了这场游戏的降临。他试图阻止，或者至少让人类有准备。但他太接近真相了，观察者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林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在这里多久了？”

    “从游戏降临的第一天。”陈建国说，“我躲在希望城的地下实验室，继续你父亲的研究。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希望城，所以我一直在等。”

    他转身，走到一个文件柜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把盒子递给林策，“里面是他所有的研究笔记，还有一些数据。他生前让我保管，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就交给你。”

    林策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他打开，里面是一个加密U盘和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游戏到底是什么？”他问。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听说过‘黑暗森林’理论吗？”

    林策点头。

    “高等文明之间，就像黑暗森林里的猎人。谁暴露自己，谁就会被消灭。”陈建国说，“但人类不一样。人类太弱了，弱到不值得被消灭。可又太吵了，吵到引起了注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游戏是一场‘筛选实验’。高等文明想看看，人类这个物种，有没有进化的潜力。如果有，就留着观察；如果没有，就清理掉，给其他物种腾出空间。”

    林策心里一沉。

    “所以你父亲研究的‘反神基因’，就是想让人类逃脱这场筛选？”

    “对。”陈建国说，“他想让人类保持‘人性’，不被游戏异化。他发现，人性值这个设定，就是筛选的关键。那些为了赢不择手段、抛弃人性的人，会被游戏认可，成为‘进化者’。而那些坚持人性的人，会被淘汰。”

    林策愣住了。

    那他们坚持的“人性”，反而是弱点？

    “但有趣的是。”陈建国看着他，“你父亲发现了一个bug。有极少数人，他们的天赋可以跳出游戏规则，看到漏洞。你就是其中之一。”

    他指了指林策手里的U盘：“那些笔记里，有你父亲的研究成果。他生前最后几年，一直在找如何利用这个bug，反制游戏。”

    林策握紧U盘，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父亲不是因为意外死的，是因为这个研究被杀的。而他，现在走上了同样的路。

    “观察者是什么？”他问。

    “游戏的代言人。”陈建国说，“或者说，是游戏的人形界面。它负责监视关键个体，记录他们的行为，必要时……清除。”

    “它来找过我。”

    “我知道。”陈建国点头，“你被标记了。从现在起，你的每一步都在它的注视下。”

    林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牧野呢？他也是关键个体？”

    陈建国的表情变得凝重：“你见过牧野？”

    “排位赛交过手。”

    “他是另一个关键个体。”陈建国说，“但他被观察者‘驯化’了。他相信游戏是人类的进化之路，相信只有抛弃人性才能成神。他是你的反面。”

    林策想起牧野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挑衅，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说。

    “会的。”陈建国点头，“诸神之战，你们很可能还会碰上。到时候，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

    林策没有退缩：“那就让他来。”

    陈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慰：“你很像你父亲。不是长相，是那股倔劲。”

    他转身，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我根据你父亲的配方做的最后一支试剂。”他说，“可以暂时屏蔽观察者的感知，让你有一段时间不被监视。但只能持续一小时，而且只能用一次。”

    林策接过注射器，小心收好。

    “时间不多了。”陈建国看了看墙上的钟，“你该走了。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吧？”

    林策点头。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不跟我一起走？”

    陈建国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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