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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增量价值……这些颜澈创造的“价值家”词汇,在思想开放的学子群体中迅速传播。

    虽然大部分人一知半解,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这些词听起来很高级。

    作为始作俑者,颜澈却置身事外。

    他依旧待在尊经阁密室,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破解着“建木病历”。

    有了孔德先生和复古派的全力支持,他查阅典籍的权限提到了最高。

    无数尘封千百年的孤本绝本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解读进度突飞猛进。

    兽皮卷上晦涩的上古仙文,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更多建木“病症”的细节。

    他看到建木自断其根后,世界法则之基动摇,上古仙界随之崩塌,化作破碎的遗迹。

    他也看到,建木的意识并未消亡,转而陷入了深度的“自我封闭”状态。

    它的怨念与执着化作一道法则壁垒,将自己与世界隔绝。

    那道壁垒拒绝一切外力探查与沟通。

    颜澈心中一动。

    这不正是他之前遇到的,阻挡他进入上界遗迹的法则壁垒吗?

    原来那壁垒就是建木的“心墙”。

    要穿过这道心墙,需要的并非强大修为,是能解开心结的“钥匙”。

    初代魔头所化的黑珠蕴含着仙族血脉,与建木同根同源,可被视为“钥匙”之一。

    但那或许只是“物理”层面的钥匙。

    想要真正治愈建木,还需要一把“精神”层面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就藏在病历的最后。

    颜澈将全部心神沉浸进去,试图破解最核心关键的一段文字。

    那段文字描述的是一种“疗法”。

    一种针对“位面级恋爱脑”的终极疗法。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真相时,一股阻力将他的神识弹了回来。

    那段核心文字被一层古老强大的禁制保护着。

    这层禁制并非人力所设,乃由建木本身的规则之力构成。

    它似乎在说:你可以看我的病历,但最核心的治疗方案,你无权知晓。

    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资格”为我治病。

    颜澈皱起了眉。

    资格?

    什么样的资格?

    他尝试数次,都无法突破那层规则禁制。

    他明白自己又遇到了新瓶颈。

    要突破这个瓶颈,单靠复古派的知识恐怕不够了。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他需要整个稷下学宫的力量。

    看来那场“道统大辩论”是非参加不可了。

    ……

    转眼间,距离十年一度的道统大辩论只剩下三天。

    整个稷下学宫笼罩在庄重紧张的气氛中。

    学宫最高的“论道台”已经开启,巨大的玉石平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等待着一场思想盛宴。

    风暴来临前,暗流却比以往更汹涌。

    静室内。

    秦知微正与几名革新派核心成员进行最后的商议。

    “师姐,这次大辩论,我们真的要按照那个颜澈的‘价值理论’来吗?”

    一名性急的青年问道,“那套理论虽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终究是外来之物,我们革新派的根基是‘经世致用’啊!”

    “是啊,师姐。”

    另一人也附和道,“而且那个颜澈的来历太过神秘,我们至今没查清他的底细,万一他是某些宗门派来扰乱我们学宫的奸细……”

    秦知微摆手打断了他们。

    她的目光清澈。

    “道无分内外。”

    “只要能解决学宫的根本矛盾,指引我们走向未来,那它就是‘好道’。”

    “这一个月我与孔先生私下推演了数次。”

    “我们发现颜师弟提出的‘项目合作制’,是唯一能打破我们与复古派百年僵局的方法。”

    “所以这次大辩论我的主张就是推动这套机制的建立!”

    “至于颜师弟的身份……”秦知微自信地笑了笑,“不重要。”

    “在稷下学宫,我们只认理不认人。”

    “只要他的理论站得住脚,他就是学宫的朋友。”

    “反之,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在此指手画脚。”

    “我唯一担心的,是学宫里那些老顽固。”

    秦知微眼中透出忧虑。

    “孔先生虽被说服,但复古派中还有几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他们的思想比孔先生还要僵化。”

    “他们才是这次大辩论最大的变数。”

    ……

    与此同时,尊经阁深处。

    孔德先生也正在与几位气息古朴的老者激烈争论。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枯瘦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孔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竟然想用凡俗商贾那套‘价值’理论来衡量圣人经典?”

    “这是对大道最大的亵渎!”

    “王师兄,此言差矣!”

    孔德先生据理力争,“颜先生的理论看似功利,实则蕴含至理!”

    “它能让我们复古派的研究真正‘活’过来,不再是躺在故纸堆里发霉!”

    “住口!那来历不明的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另一位长老怒拍桌案,“我复古派的宗旨是守护!不计代价的守护!”

    “岂能与革新派那群投机取巧之辈同流合污!”

    争吵声不绝于耳。

    孔德先生拼命辩护,却显得势单力薄。

    他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若不能说服这几位师兄,三日后的大辩论上,颜澈的理论将会遭到复古派内部最猛烈的反噬。

    到时候非但无法整合两派,反而可能让学宫内部分裂得更严重!

    风暴已在酝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日后的公开大辩论上。

    作为风暴中心的颜澈,却在此刻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决定。

    大辩论的前一天,他走出闭关一月的尊经阁,独自来到革新派的大本营。

    致用堂。

    这里是稷下学宫革新派的大本营,与尊经阁的古朴沉静截然不同,堂内充斥着锐意进取的气氛。

    墙壁上不见圣人画像,挂满了一张张结构复杂的阵法图和推演到一半的符文模型。

    空气中没有书卷的墨香,弥漫着灵石能量与金属熔炼后留下的淡淡余温。

    当颜澈一袭青衫,平静地踏入这片属于“未来”的领域时,立刻吸引了堂内所有人的注意。

    这一个月来,“价值家颜澈”这个名号早已在学宫内传开。

    尤其是他那套将复古与革新整合为“产业链”的理论,在革新派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惊为天人,认为这才是“经世致用”的终极形态;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这是将圣人大道庸俗化的歪理邪说。

    “颜师弟?”一个正在调试微缩阵法的青年停下手中活计,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颜澈点了点头。

    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

    大辩论在即,他需要了解自己的“合作伙伴”秦知微,以及她领导的革新派,究竟将他的理论理解到了哪一步。

    这直接关系到他后续计划的成功率。

    “我找秦师姐。”颜澈言简意赅。

    那青年显然也知道颜澈与秦知微那场论道,不敢怠慢,立刻引着他向致用堂深处走去。

    一间宽敞静室内,秦知微正与几名革新派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巨大沙盘前。

    沙盘上用灵光勾勒出的,正是整个稷下学宫的资源分布与灵脉走向图。

    看到颜澈进来,秦知微略感讶异,随即挥手让其他人先行离开。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还以为,颜师弟会一直在尊经阁待到大辩论开始。”秦知微的语气带着调侃,目光却很锐利,审视着颜澈的来意。

    “知己知彼,是项目成功的基础。”颜澈平静回应,目光扫过那张精密沙盘,“在投入一项重大‘投资’前,对合作伙伴进行最后的尽职调查,是必要的风险控制。”

    秦知微被他这套新奇的说辞逗笑了,静室内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些许。

    “好吧,‘价值家’。”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你想调查什么?”

    “你的底牌。”颜澈直截了当,“大辩论上,你准备如何说服那些固执的老家伙,接受一套全新的‘价值评估体系’?”

    秦知微收敛了笑容。

    她深深看了颜澈一眼,沉默片刻后素手一挥,沙盘上的灵光瞬间变幻。

    原本的资源分布图消失,一条条复杂的数据流浮现出来。

    “这是革新派百年来所有技术改良项目的详细数据。”秦知微的语气严肃专注,“包括投入的灵石、人力,改良后产生的效益,以及为学宫节省的开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将它们整理成了一份《百年增值效益报告》。”

    她看着颜澈,“在大辩论上,我不会空谈理论,我会用这些血淋淋的数字告诉所有人,一味守旧的‘沉没成本’有多巨大,而面向未来的‘投资回报’又有多可观。”

    她展现出革新派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就是实实在在的成果。

    颜澈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但他接着问道:“那么,你如何定义复古派的‘价值’?只把他们当成‘沉没成本’,孔德先生那一关你可过不去。”

    秦知微嘴角微扬,透出自信。

    “这正是我要感谢你的地方,你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角度。”

    她指着沙盘上代表尊经阁的光点,“我不会否定他们,我会将他们定义为‘无形资产’与‘技术储备’。我会告诉那些老家伙,他们的研究很有价值,但这份价值需要通过我们革新派的‘商业转化’才能变现,否则就只是一堆永远无法上市的‘专利’,一文不值。”

    她已经将颜澈的理论活学活用,并将其化为最锋利的矛。

    颜澈终于露出赞许的神色。

    秦知微的领悟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看来,我们的合作基础很稳固。”颜澈说道。

    “合作?”秦知微挑了挑眉,“我可没说要跟你合作,你的理论很有趣,我借来用用。但在大辩论上,我们依然是对手,除非你能拿出一套比我的《百年增值效益报告》更有说服力的方案。”

    “我的方案不需要说服任何人。”颜澈看着她,眼神深邃,“它只需要一个展示其‘盈利能力’的机会。”

    秦知微还想再问,颜澈却已经转身。

    “辩论会上见。”他留下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秦知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深不可测。

    ……

    两天后,稷下学宫十年一度的道统大辩论正式开始。

    学宫最高的论道台上人头攒动。

    所有学派的领袖、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以及各派最杰出的弟子代表,齐聚一堂。

    气氛庄重肃杀。

    孔德先生带着复古派的几位长老坐在东侧,个个面沉如水。

    这几日他费尽口舌,也未能说服那几位思想僵化的师兄,只能寄希望于颜澈能创造奇迹。

    秦知微则率领革新派的精英们坐在西侧,他们精神抖擞,眼神锐利,战意昂扬。

    “肃静!”一声蕴含法则之力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难辨年纪的麻衣老者,出现在论道台中央。

    这正是稷下学宫的宫主,一个数十年未曾公开露面,传说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孔德与秦知微身上。

    “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宫主的声音平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辩,定学宫未来十年之路。”

    “复古,还是革新?”

    “守成,还是开拓?”

    “辩论现在开始。”

    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最尖锐的矛盾抛了出来。

    一位复古派的枯瘦长老猛地站起,声如洪钟:“宫主!我复古派认为圣人经典一字不可改!今之修士灵气衰败,心性浮躁,唯有恪守古训,方能寻回大道之根!革新派所谓改良不过是投机取巧,舍本逐末,长此以往学宫道统必将断绝!”

    “王长老此言差矣!”秦知微毫不示弱地站起,声音清亮,“时代在变,天材地宝在枯竭,若还抱着千年前的丹方阵图刻舟求剑,那才是真正的断绝道统!我革新派是为道统延续生机,并非要断送它!”

    “你这是狡辩!”

    “你那是腐儒之见!”

    “你们革新派的弟子一个个心浮气躁,连基础典籍都没读通,就想着改良创新,简直是笑话!”一名复古派弟子高声附和。

    “总比你们抱着一堆废纸,百年都研究不出一个能用的东西强!”革新派的学子立刻反唇相讥。

    辩论刚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双方你来我往,争辩的内容从理论依据吵到了现实案例,又从道统根基辩到了资源分配,百年来积压的矛盾彻底引爆。

    颜澈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冷静看着这一切。

    他俨然一位经验丰富的投资人,观察着两个争吵不休的创业团队。

    他看到了他们各自的优点,也看到了他们致命的缺陷。

    复古派拥有核心技术却不懂市场,产品无法落地。

    革新派熟悉市场却没有核心技术,只能在现有产品上做些微创新,随时可能被淘汰。

    他们争吵得越激烈,就越证明了彼此的不可或-缺。

    终于,在长达一个时辰的激烈争辩后,宫主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够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的道理都讲了,但学宫的资源只有这么多。”

    宫主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颜澈身上。

    “我听说学宫最近出了一个新的学派,名为‘价值家’。”

    “其创始人颜澈,认为复古与革新并非对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那么,颜澈。”宫主的声音在整个论道台上空回响,“你来说说,面对这有限的资源,路究竟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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