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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广袤,人杰地灵。
作为修仙大陆的中心,此地既无南域的蛮荒,也无北境的酷寒与西漠的贫瘠。
天地灵气极为浓郁,巨大的灵脉潜伏于大地之下,滋养着万物生灵。
相较于南域的宗门林立、杀伐不断,中州的秩序更为井然。
一座座繁华巨城拔地而起,凡人与修士混居其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稳定的社会体系。
在这里,决定地位的不只是修为,还有知识、技艺与声望。
颜澈行走在中州大地上,切身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差异。
他换下便于战斗的青衣,穿上一件朴素的灰色儒衫。
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霜。
这副模样,与那些四处游学、寻师访友的年轻士子别无二致。
他弃用挪移神通,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步步走向目的地。
这既是为了更好地融入“游学学子”这个新身份,也是为了观察和了解中州的风土人情。
他的价值大道,需要汲取新的见闻,构筑新的认知,方能持续精进。
中州这套独特的社会运行体系,本身就是一座值得他深入探究的宝库。
半个月后,一座雄伟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那并非一座城,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并非金碧辉煌,多是青瓦白墙,古朴典雅。
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巨大的山脉上,与山川草木浑然一体,透出庄严厚重的历史感。
远远望去,可见文气冲天,在空中交织成华盖,祥云缭绕。
朗朗读书声与激烈辩论声顺风传来。
这里,便是稷下学宫。
颜澈的脚步停在了山脚下。
学宫山门极为朴素,只是一座由两根巨大石柱构成的牌坊,上面刻着‘有教无类’四个古朴大字。
没有守卫,没有禁制,山门大开,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
然而,颜澈察觉到一股无形规则笼罩着整座学宫。
这股规则之力平和中正,不带杀伐之气,却又无比坚固,审视着每个进入者的资格。
他看到许多游学士子满怀憧憬来到山门前。
可他们在踏入山门的瞬间,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出来,脸上满是茫然与失落。
也有些人,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间的石阶上。
“这位兄台,也是来稷下学宫求学的?”一个略带好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颜澈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青涩的年轻士子,同样身穿儒衫,正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自己。
“正是。”颜澈点了点头,声音平和。
“唉,也不知我能不能进去。”年轻士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忐忑,“我叫方平,来自东海郡,为了来这里,我足足走了三个月。听说稷下学宫的入门考核,不看修为,不看出身,只看‘向道之心’。可这‘向道之心’,谁又说得清呢?”
颜澈问道:“此话怎讲?”
方平见颜澈似乎对此一无所知,顿时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兄台有所不知,这稷下学宫的山门,本身就是第一道考验。据说那牌坊上蕴含着上古圣人留下的‘问心’法则,你走过去的时候,它会审视你的内心。”
“若是你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求取神通秘法,为了谋求权势地位,那便会被视为‘心不诚’,直接被拒之门外。”
“只有那些真正为了探求知识,为了追寻大道本源的人,才能得到学宫的认可,踏入这片圣地。”
原来如此。
颜澈心中了然。
这所谓的“问心”法则,从“价值大道”的角度来看,其实是一种高效的“目标客户筛选机制”。
它自动过滤掉了所有“短期投机者”,只留下了真正符合学宫“核心价值观”的“长期价值投资者”。
“多谢兄台解惑。”颜澈对方平拱了拱手。
“客气客气。”方平摆了摆手,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颜澈,“不过兄台,我看你气质不凡,目光锐利,不像是纯粹的读书人,更像个……剑修。剑修来稷下学宫的,可是少之又少啊。”
“剑,亦是道的一种。”颜澈淡淡地回了一句。
说完,他便迈步朝着那座朴素的石质牌坊走去。
方平在后面紧张地看着。
周围其他被拦下或是准备尝试的士子,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颜澈步伐不疾不徐,神情平静。
当他一步踏入牌坊的范围时,一股浩瀚的意志瞬间降临,笼罩了他的神魂。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来者何人,所求何道?”
这声音蕴含天地至理,能勘破一切虚妄,直指人心本源。
任何谎言,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颜澈既不隐瞒,也无畏惧。
他以神念,平静地回应。
“颜澈,一介散修。”
“我来此,不为神通,不为长生。”
“我手中有一份残卷,其上文字蕴含大道规则,却无人能解。我来此,只为求知,求解。”
“我想知道,世界的根基为何会崩塌。”
“我想知道,一个濒临死亡的世界,其‘价值’,是否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他的回答坦诚得近乎狂妄。
那宏大的意志沉默了。
或许是因颜澈这前所未有的‘求道之问’而感到讶异。
过了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可。”
笼罩着颜澈的无形力量迅速退去。
他脚下的路再无任何阻碍。
颜澈面色如常,继续前行,踏上通往山顶的石阶,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中。
在他身后,山门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竟然进去了?”方平结结巴巴地说道,神情难以置信。
一个气质凌厉的修士,竟然通过了学宫的“问心”?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颜澈能感觉到周围的“文道气韵”越来越浓郁。
空气中似有智慧的符号飘浮。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处平台。
平台上有一座简朴的茅草屋,屋外坐着一个须发皆白,正在打瞌睡的青衣老者。
老者身前摆着一张木案,案上放着笔墨和一叠空白的竹简。
听到脚步声,老者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颜澈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新来的?叫什么,哪个学派的,自己写在竹简上,然后拿去‘闻道堂’报备。”
颜澈依言上前,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竹简上写下了两个字。
颜澈。
然后,在“学派”那一栏,他稍作思索,写下了另外三个字。
价值家。
老者接过竹简扫了一眼,当看到“价值家”三个字时,昏昏欲睡的神情顿时一僵。
他猛地抬头,双眼锐利地盯着颜澈,似要将他看穿。
“价值家?老夫在学宫守了三百年,天下百家,无所不闻,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价值家’!”
“今日之前没有,今日之后,便有了。”颜澈平静地回答。
老者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眼神深邃的年轻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开宗立派,自成一家?
这在稷下学宫的历史上,也曾有过。
但皆是惊才绝艳,震古烁今的大贤。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凭什么?
老者的震惊并未持续太久。
他毕竟是在稷下学宫看守了三百年的老人,见过的天才怪才不计其数。
错愕片刻,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玩味。
“呵呵,好大的口气。”
“年轻人,学宫不是哗众取宠的地方,自创学派可以,但你得拿出真东西来。”
老者用手指敲了敲桌案上的竹简,慢悠悠地说道:“按规矩,新来的学子都能去‘百家堂’听课。”
“三个月后,会有一场‘立说’小会。”
“届时,你要是能当着学宫诸位先生的面,将你那‘价值家’的道理讲出个所以然,并辩倒一位先生,那你这学派就算在学宫立下了。”
“要是讲不出来,或被驳得体无完肤,便自行卷铺盖走人吧。”
“可。”颜澈言简意赅。
他本就不是来争强斗胜,自创“价值家”只为给自己一个行事的“理论依据”,方便后续接触复古派,解读残图。
见颜澈应得如此干脆,老者眼神微动,也不再多言,摆了摆手道:“拿着你的身份竹简,去半山腰的‘学舍’找个地方住下。”
“闻道堂、百家堂、藏书阁,凭此简皆可自由出入。”
颜澈接过竹简,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老者眼珠转了转,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嘿嘿一笑,又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价值家……有意思,真有意思,不知这颗石子,能在这潭死水里激起多大的浪花。”
……
颜澈按照指引,很快在半山腰找到了一片连绵的院落,这便是学子们居住的学舍。
条件极为简朴,一人一间石屋,屋内除了一张石床与石桌,再无他物。
颜澈对此毫不在意,随意选了间无人的石屋安顿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藏书阁寻找解读仙文的线索。
根据初代魔头的记忆,掌握解读法门的是“复古派”。
在不清楚学宫内部具体情况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稷下学宫内部的势力结构与利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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