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若无新的变数,封印必将瓦解,浊气之祸……将以更猛烈的姿态卷土重来!”
“故此,我们在进行最后的封印前,留下了线索。”月漓接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期盼,“我们将部分关键信息,封入了一块与我们血脉相连、且具有特殊灵性的山河鼎碎片之中(即云瑾体内那块),并将其送回。我们希望……三百年后,能有身负‘混沌道体’、且机缘巧合下融合了山河鼎‘清鼎’碎片的后人,循着线索找到此地。”
“混沌道体,秉天地清浊而生,能感应、调和、乃至掌控清浊之力。”月无痕的声音变得有力,“而山河鼎‘清鼎’碎片,内蕴至纯清气本源与部分混沌奥义。二者结合,或许……才是真正能解决此地危机的——‘钥匙’!”
“云儿,”月漓的意念无比温柔地呼唤,“若你便是那个‘有缘人’,那么……你的使命,便是以你的混沌道体为基,以你掌握的‘清鼎’碎片之力为引,探索出一条能彻底平衡、疏导,甚至……化解此‘浊气之眼’危机的道路。这条路,前所未有,充满未知与凶险,但……唯有你,或有一线可能。”
使命!沉甸甸的、关乎百州未来的使命!父母三百年前就已预见,并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另外,”月无痕的意念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与复杂,“当年,对于如何处置此地,百族先贤与当世强者之间,意见并不统一。除了我们选择的‘封印维系、等待变数’之路,还有一部分人……主张更加极端的解决方式。”
“他们认为,与其耗费巨大代价维系一个迟早会崩溃的封印,不如……尝试以特殊手段,‘引导’或‘利用’这股浊气本源之力,或是寻找某种能与之‘同化’、进而‘控制’的存在……”月漓的声音中带着忧虑,“这些想法过于危险,且容易被邪魔外道所乘。我们当年与之激烈争辩,最终分道扬镳。但……三百年过去,不知他们是否还在暗中行动。你需谨慎,提防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意外。”
其他强者……更极端的思路……云瑾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魔族的“归源之仪”,想到了它们对“混沌之主”的崇拜,以及……对“钥匙”和“祭品”的渴求。难道……
“云儿,”父母的意念同时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不舍与最深的期许,“前路艰险,一切……便托付于你了。”
“切记……清浊同源,阴阳互济。持中守正,方为混沌。”
“我们……永远与你同在。”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那涌入脑海的庞大意念潮水般退去。水晶恢复了平静,只有内部那两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矗立着,散发着温柔而坚韧的光晕。
传音结束了。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嘱托,所有的秘密,都已揭晓。
云瑾呆呆地站在水晶前,手掌依旧贴在冰凉的水晶表面。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止住,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的感觉,以及……心头那沉重到无法呼吸的责任与使命感。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父母不是失踪,是主动的、悲壮的牺牲。他们用自己,为这个世界,也为她,争取了三百年的时间。
而现在,时间将尽。魔族的阴谋、“归源之仪”的危机、浊气之眼即将崩溃的现实……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寻找父母而来。她是为了完成父母未竟的事业,为了阻止那场可能毁灭一切的灾劫,为了……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目光,从父母沉静的面容上移开,投向高台下方,那缓慢旋转的、散发着无尽恐怖气息的漆黑浊气旋涡。
那里,是一切灾祸的源头,也是……她必须面对的终极考验。
掌心的太极印记,在接收了父母的留音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光芒内敛,却与眼前的浊气之眼、与周围的清辉水晶、与父母留下的封印光网,产生了一种更加深刻、更加玄妙的共鸣。
混沌道体……山河鼎清鼎碎片……
云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悲伤、绝望、惶恐,都深深地压入心底。
再睁开时,那双曾被泪水淹没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冰冷的、燃烧着不屈意志的——决然。
“爹,娘……”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们等了三百年的答案……女儿……来了。”
她收回贴在水晶上的手,转身,面对着那吞噬一切的漆黑旋涡。
风,从旋涡中吹来,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毁灭的气息,拂动她沾满血污的衣袍与散乱的发丝。
而她的身影,在这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灾祸之眼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但那挺直的脊梁,那清澈决然的眼神,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能劈开混沌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