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有兽形,更多是难以名状的怪异轮廓。它们围着光路打转,一次次撞击着淡青色的屏障,撞出圈圈涟漪。
屏障在变薄。
“怨灵。”赵三槐脸色难看,“这林子死过太多生灵,怨气化形了。光路撑不了多久。”
林逸握紧铜钱:“陈老说,问路钱能破小幻阵。”
“试试。”
他屏息凝神,将一丝灵泉之气注入铜钱。铜钱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浮现出复杂的卦象纹理。
然后,他扬手一撒。
七枚铜钱脱手飞出,不是直线,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散开,悬浮在半空,组成一个简易的北斗阵型。
嗡——
铜钱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雾气中的怨灵尖叫起来,像被烙铁烫到,疯狂后退。那些扭曲的影子开始淡化、消散。
而前方的道路,雾气迅速褪去。
林逸看清了——他们一直在绕着一个直径不到五十米的圈子打转。圈子的正中心,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字:
“生路第一关:心障。破障者,可见真途。”
石碑前,盘坐着一个人。
青衣,负剑,背对着他们。
是青城派的莫云。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奇怪——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冷汗涔涔,双眼紧闭,脸上交替浮现出恐惧、贪婪、愤怒的表情。
“他陷在幻境里了。”赵三槐低声道。
林逸看向石碑后。
那里,雾气散尽后,露出了三条岔路。
一条继续延伸着黯淡的光路。
一条笼罩在血色雾气中,隐隐传来兵刃交击声。
最后一条,路旁开满洁白的花朵,花香袭人,却让人头晕目眩。
三条路,都没有任何标识。
“选哪条?”赵三槐问。
林逸没回答。
他盯着那块黑色石碑,又看了看陷入幻境的莫云,忽然想起陈老的话——
“谷里最大的危险不是机关毒物,是人心。”
那么这“心障”,考验的究竟是什么?
是勇气?是智慧?还是……本心?
他抬脚,走向石碑。
在距离石碑三步时,怀里的青铜令牌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的频率,和莫云怀中某物的震动……完全同步。
林逸猛地抬头。
莫云的胸口衣襟内,透出微弱的青光。
那枚青城古令,正在发烫。
而令牌与令牌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嗡!
黑色石碑突然大放光明。
碑上的文字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变成一行新的字:
“双令齐聚,心障升级。试炼者,请共同破障。”
几乎同时,莫云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缓缓站起,转身,面向林逸。
手,按在了剑柄上。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非人的笑容:
“你来了……正好……杀了你……我就能……出去了……”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青色的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林逸咽喉。
而林逸怀中的令牌,震得几乎要跳出来——
它感应到了。
眼前这个莫云,是假的。
真正的“心障”,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