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把碘伏瓶子扔回药箱里，身体前倾，凑近曲柠：“好。你随便用。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他喜欢曲柠用他的东西。这会让他有一种隐秘的满足感，仿佛他们之间终于有了切不断的利益羁绊。
“不会亏。”曲柠没有理会他的病态心理，继续说道，“林月璃现在成了林氏的实际掌权人。我已经是最大的个人股东，不需要这些散股了。我已经让季沉舟处理掉，年前，这笔资金就能彻底释放出来。”
“然后呢？”左为燃问。
“然后，我会把那两亿六千万，连本带利，打回你的个人账户。”曲柠说。
左为燃嘴角还挂着微笑的弧度，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连本带利还给我？你跟我算这么清楚？”
“不要发疯，我不喜欢你发疯。”
一句话，又按下了他的病症。
左为燃闭上眼睛，棕色的碘伏液体顺着侧脸滑进他的领口，看起来并不比血液干净。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从那个吃人的家里爬出来，满心欢喜地跑到她面前，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把她彻底圈养起来的资本。
可她现在却跟他说，要还钱。要两清。
他滚动喉结，强迫自己装出冷静的模样，“你什么意思？你把钱还给我，然后呢？你想干什么？”
“我要出国留学了。”曲柠抽过棉柔巾，用指腹裹着，轻轻按压在流淌的碘伏上，吸去他的狼狈。
“出国？”李政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对。”曲柠说，“申请材料季沉舟已经在帮我做。最多三个月，我就会走。”
左为燃看着曲柠温和到决绝的脸，仍然假装听不懂。“嗯，留学的钱我来出。短时间内我出不了国，你先去……”
“左为燃，这是我的人生规划，不是你的。你有自己原定的路要走，别因为我偏航。”曲柠打断他。
李政擎听得脑袋也嗡嗡作响。
他英语很差，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他出国没有其他人方便。再加上脑子语言模块开发不完善，目前他的英语水平堪堪达到小学六年级的词汇量。
能听懂，能简单沟通，但要去国外上晦涩的专业课程，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左为燃敢提出一起跟着出国，李政擎不敢。他也开始羞于在曲柠面前展示自己的劣势面。
他翕动嘴唇几下，最后才干哑出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