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你先松。”
“幼稚。”
“你才幼稚。”
一米五宽的被子盖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男人,根本不够。
李政擎侧过身,后背对着左为燃,膝盖顶在他腰上。
左为燃被挤得贴在墙壁上,抬脚踩在李政擎的小腿上,“再挤我就喊了。”
“信不信我压你身上?”
左为燃闭嘴了。
论脸皮,他厚。
论体重,李政擎赢了。
两人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各自占据被子的一角,各自只盖了半边。
-
凌晨三点十七分。
顾闻还坐在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屏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冷白的色温打在他脸上,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监控画面的缩略图。
一楼走廊。
曲柠的房间门口。
画面静止得像一张照片。
左为燃进去的时间是晚上10点43分。
李政擎进去的时间是11点18分。
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那扇门没有再打开过。
顾闻的右手搭在触摸板上,食指每隔十几秒就会轻轻滑动一下,屏幕上的时间戳随之刷新。
他没开暖气。
室内温度12度,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在冷光下格外明显。
电脑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油膜。
他没喝,也没倒掉。
从曲柠回到房间开始,他就坐在这里了。
3点21分。
左为燃还没出来。
3点35分。
李政擎也他妈没出来。
顾闻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按压着鼻梁两侧的睛明穴。这个动作保持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栋楼里,也是这三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
那时候他坐在书房监控前,用“这出荒诞默剧很有意思”的心态看待一切。
现在呢?
现在他像个发酵到膨胀的醋罐子,盯着画面里的每一个像素点,想在脑海中模拟出房间里的场景——
曲柠睡在中间。左为燃贴着墙壁,手臂搭在她腰上。李政擎那个莽夫肯定在打鼾,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她会不会觉得热?
她会不会觉得挤?
她会不会被吵醒?
顾闻的手从鼻梁移到太阳穴,用力按下去。
不应该想这些。她选择让左为燃和李政擎留在房间里,那是她的事。
他已经说过了,不会再做旁观的小丑。
但画面不会骗人,他真的做不到了。
他也说过,要把她拽下戏台,让顾正渊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现在,她主动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三点四十分。
顾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