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他,并没有从前那种空洞感。
顾闻很清楚,她在看自己。
“麻烦顾少爷帮我买份粥。我要喝白粥。”
顾闻气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理喻:“曲柠,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我是顾闻,不是你家保姆。我刚才在拆穿你的真面目,你跟我说你要喝粥?”
“是你自己说的。”她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你说昨晚的意外是你的责任,你要留下来照顾我。”
她咳嗽了两声,脸颊因为高烧未退而泛着红晕,看起来可怜又理直气壮。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只能打电话给顾叔叔告状了。”
“你——”顾闻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曲柠。
这个女人,刚刚被顾正渊抛弃,马上就要面对林家的刁难,居然还有心思指使他去买粥?
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吃定了他犯贱?
如果是以前,顾闻绝对会把那杯水泼在她脸上转身就走。
但现在……
看着她那副病恹恹却又颐指气使的样子,顾闻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比起她在顾正渊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小白兔模样,他似乎更喜欢看她对自己露出这种真实的、带刺的爪牙。
“行。”顾闻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字来:“白粥是吧?你给我等着。”
他抓起外套,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摔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曲柠脸上的虚弱瞬间收敛。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早上七点十分。
他昨晚没睡好,现在是他最疲惫的、也是精神最紊乱的时候。
曲柠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
黑色迈巴赫在晨曦中疾驰。
车厢内气压极低。
徐特助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自家老板正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顾正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他极度烦躁的表现。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离开病房前,曲柠那副疏离的样子。
“不劳烦您了。”
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确实不想卷入这种复杂的男女关系,更不想背负伦理的骂名。但当她真的划清界限时,他又觉得自己像个用完即弃的工具。
昨晚的种种逾矩,在她眼里算什么?
单纯的急救措施?
“嗡——嗡——”
放在真皮座椅旁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顾正渊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曲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