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显然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义父!”
“义父救我!”
周围锦衣卫旗校神色各异,或愤怒或惊疑,也有人悄悄退至旁人身后低头不敢出声。
刑部差役却不管这些,锁链往身上一套,枷锁直接扣住,动作干脆得很。
平日里都是锦衣卫给别人上锁,今日终于轮到他们自己尝尝这滋味。
不得不说,刑部差役拿起人来也是相当熟练的。
纪纲立在原地看着王谦被锁,从始至终没有开口阻拦。
实在是不敢,“奉旨”两个字已经将所有退路堵死了。
他若阻拦刑部执法就是抗旨,若纵容手下拔刀,那更是形同谋逆。
王谦一颗脑袋还不值得他把自己的九族一起搭进去。
王将从他身旁缓缓走过,两人肩膀错开的瞬间,留下一句话:“纪纲,莫忘了自己出身何来,是谁带你走到今日。”
说完再不停留,带着刑部众人出了锦衣卫衙门。
纪纲站在那里身体僵住了。
这句话连一句威胁都算不上,可落进纪纲耳中比当众呵斥还要刺耳。
王将是在提醒他,当年的纪纲不过是一个在山东犯事走投无路之人,是谁给了你活路?又是谁把你带到今日这个位置?
如今穿了飞鱼服,配了把绣春刀,成了天子近臣,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人可以往高处走,但不能连来路都忘了,更不能忘恩反噬!
否则走得越高,摔下来时死得越重。
你义父想收拾你,易如反掌!
今日只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
纪纲一言不发。
王谦还在挣扎。
“义父救我!”
“义父!”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刑部众人押着王谦出了锦衣卫衙门,大门之外的脚步声也慢慢听不见了。
院子里依旧鸦雀无声,一众锦衣卫没人敢看纪纲,谁也没敢在这时候开口。
纪纲缓缓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大门,藏在袖中的双拳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攥紧,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那张平日里看不出多少情绪的脸,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