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人人自危的当口,另一名部落头目反应极快,猛地挣脱押解士卒,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来,高声呼喊:
“我知道!我知道曹国公威名!”
说话之人约莫二十余岁,肩宽背阔,穿一身旧皮袍,头发编成数条细辫,方才逃跑时摔了一跤,半边脸上都是泥。
此刻他一开口,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那人赶紧继续道:“小人知道曹国公威名!”
李景隆眉梢微挑:“说来听听。”
那人哪里还敢怠慢,张口便来:
“昔年曹国公率王师北征,纵横漠北,所向无敌,我草原各部老人每逢说起当年旧事,无不心生敬畏。”
“曹国公兵锋所至,诸部望风而避,即便过去多年,其赫赫威名,我等仍不敢忘!”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顺畅,中间连口气都没怎么换。
显然,在前一个倒霉蛋被拖出去的时候,此人已经完成了从观察题意、判断喜好,到组织答案的全部过程。
求生欲拉满。
李景隆听得脸色明显好转。
旁边一名明军将领见状,顺势补了一句:“你既知道曹国公威名,可知眼前之人是谁?”
那人一愣,显然不知,拱手道:“还望赐教。”
将领朗声道:“这位便是当朝曹国公,岐阳王的嫡长子!”
那鞑靼头目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把身体伏了下去。
“原来是曹国公当面!久仰!久仰!果然虎父无犬子,今日一见,才知中原所言不虚!”
姿态低到尘埃里,疯狂舔李景隆。
不舔不行啊,当年李文忠在草原上砍人砍出了“高过车轮者尽斩”的赫赫凶名。
那句军令传到后来都变了味,草原人说他杀人如麻,连车轮高的孩子都不放过,直接把车轮放平了,意思是但凡长过车轮的,一个不留。
各部老人们听到“李文忠”三个字,腿肚子就打颤。
谁家孩子哭闹不止,做娘的一句“李文忠来了”,孩子立马闭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般杀神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人?
不舔必死,舔了尚有生机。
李景隆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神色稍缓,淡淡开口:“你叫何名?出身何处?”
那头目恭敬回话:“小人名叫也先土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