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没有出头,而是将陈瑛放进了都察院,替皇帝把话说出来,把刀举起来。
不得不说,陈瑛不愧是历史上永乐朝第一恶犬,一回京就开始咬人,干起脏活来十分积极。
林川对此十分满意。
思绪间,书吏来报,刑部尚书求见。
夏恕进门后,先行礼,又斟酌措辞,把宁海林家牵连入方孝孺十族案,需按旨流放的事委婉说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林川神色。
林川头也没抬,继续批着卷宗。
等夏恕说完,他才淡淡道:“既入牵连名册,依旨办理,该拿办的拿办,该流放的流放,何须向我请示?”
夏恕一呆,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王犟这么说也就罢了,怎么应国公本人也这么说?
那可是你的宗族!你爹你娘都在啊!
就算平日里不亲,也不能一笔挥下去,全送辽东吧?
夏恕咽了口唾沫,低声劝道:“公爷,此事还请三思,宁海林家毕竟是公爷宗族血亲,若尽数流放,恐惹人非议,有损公爷清名。”
林川手中朱笔停住,抬起头看着夏恕。
夏恕被他看得后背发紧。
林川放下笔,面色沉沉:“他们并非我的父母族人,我本就不是宁海林氏之人,夏尚书,听懂了吗?”
“啊?”夏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全然没能反应过来这句惊天秘闻。
应国公不是宁海林氏之人?
那这些年……
那应国公的出身……
夏恕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无数念头,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这种话,听见了便是祸,知道得越多,越容易睡不着。
林川没有再解释,跟旁人解释再多没用。
自己只需要跟朱棣说清楚便可。
将桌上卷宗合起,林川起身整理官袍,淡淡吩咐:“此事无需再议,刑部依规行事即可,至于后面的事,我会亲自入宫面圣。”
夏恕低头拱手:“下官明白,这便告退。”
说完,顾不上八卦之心,赶紧溜走。
林川走到大堂前。
窗外天色沉沉,宫城方向隐在暮色里。
拖了数年的冒名入仕之秘,藏到今日,也该有个了结。
借着方孝孺十族牵连大案,借着宁海林家流放一事,自己正好亲自入宫,向朱棣坦白交代。
是时候和宁海林家彻底切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