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压境,第一日强攻,竟寸功未立,还死伤无数,连城头都没真正摸上去。
这让他很没面子。
李景隆坐在中军帐里,听着各部报上来的伤亡,越听越烦。
“够了!”
他冷声打断,帐内众将立刻噤声。
李景隆抬头道:“传令后军工匠,日夜赶造重型云梯、撞城木、攻城锤、壕桥。”
“军中暂且休整,补足箭矢,囤积粮草,待器械齐备,再攻北平。”
众将抱拳领命。
接下来数日,南军按兵不动,不再贸然攻城。
大营里日夜传出锯木声、锤打声,工匠赶制六轮铁车云梯,兵卒修补盾车,粮队一车车运入营中。
李景隆不攻,北平城内也没闲着。
林川心里清楚,光靠硬守城防,硬扛五十万大军,迟早耗不住,必须玩点谋略,攻心为上。
第五日清晨,南军号角再起。
战鼓震天。
这一次,攻势比第一日更大。
重型云梯被推上来,壕桥也抬到护城河前,撞城木在盾车掩护下缓缓逼近。
南军士卒蜂拥向前,声势如潮。
北平城头,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弓弩上弦,滚木就位,金汁烧开。
林川站在丽正门上,抬手下令:“喊!”
下一刻,城头守军齐声高喊。
“朱允炆不孝弑祖,矫诏篡位!”
“篡改太祖遗命,残害宗室藩王!”
“朝廷并非正统,燕王奉天靖难!”
“诛奸佞,正皇统,复太祖祖制!”
一声接一声,起初有些乱,很快便整齐起来。
声音从城头滚下去,压过战鼓,传进南军耳中。
南军士卒原本正顶着盾牌往前冲。
听见喊声,脚步不由一顿。
他们来北平之前,听的是燕王谋反,朝廷平叛,自己是正义之师,杀燕军,理所当然。
可如今城头一遍遍喊,说当今皇帝得位不正,太祖遗命被改,燕王是奉天靖难。
这话若是别人说,他们未必信。
可前些日子林川那篇晓谕文书,已经在军中传开。
许多人心里本就犯嘀咕,此刻再被城头一喊,疑心便冒了出来。
当兵吃粮,最怕名分不正。
若这仗真是平叛,那死了也算为国尽忠。
可若这是朱家叔侄争位,我们这些小卒冲上去送命,又算什么?
替谁死?
值不值?
一旦心里生了这个念头,便有人不再往前死冲。
丽正门方向,南军攻势明显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