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后悄悄摸进来的。都带着家伙,有弩。他们没去‘集市’,直接分散开,消失在坳子西边和北边的几处废弃木屋和石洞里。动作很快,很隐蔽,不像寻常匪类,倒像……受过训的。”
赤蛟帮大股人马潜入!而且训练有素!
屋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还有,”燕七的声音更沉,“我从西边绕回来时,看到‘病虎’石屋后门,溜出来两个人,穿着厚棉袍,戴着皮帽,遮着脸,就是耿大哥说的、打听刘魁东西的生面孔。他们没走大路,专挑阴影和小道,往北边出坳子的方向去了,脚步很快。我远远跟了一段,看方向……像是去黑水河‘鬼跳岩’那边。”
官府的“客人”,深夜秘密离开,直奔货物藏匿地?是想提前接触押运方?还是……有别的打算?
“你看清他们带什么了吗?”韩老四急问。
“一人背了个长条包袱,用布裹着,看不清。另一人手里提了个小木箱。”燕七回忆道,“他们很警惕,我没敢跟太近。”
消息一个比一个坏。赤蛟帮精锐潜入,官府来客深夜密会押运方……这场“腊月三十一线天”的浑水,比姬凡预想的还要浑,水下的鳄鱼,也比他预想的更多、更凶猛。
“燕七,你回来时,有没有被盯上?”石红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眼神锐利。
燕七摇头:“应该没有。我绕了远路,从断崖那边爬上来,沿途留意了,没尾巴。”但他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说明这趟侦察和摆脱可能存在的眼线,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和体力。
姬凡的心在不断下沉。计划才刚刚开始,变数就已经接踵而至。赤蛟帮的介入在意料之中,但来得这么快、这么多人,而且如此训练有素,出乎意料。官府来客的动向更是蹊跷,他们在这个时候去黑水河,是想干什么?确保交易?还是……灭口?
原本他们只是想利用刘魁余党、赤蛟帮和可能存在的其他觊觎者制造混乱,火中取栗。现在看来,这把火可能会烧得完全失控,甚至第一个就把他们这些点火的人吞没。
“我们的计划……”耿大牛握着磨了一半的刀,脸上露出担忧。
“计划不变。”姬凡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他看向黑暗中的每一个同伴,“水越浑,对我们越有利。赤蛟帮来了,官家的人动了,刘魁的人肯定也会收到风声……腊月三十的一线天,只会比我们想的更乱。乱,才有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在冰冷空气中凝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水浑,而是确保我们自己,在这浑水里,是那把最锋利、最能把握时机的‘刀’。”
“刀”要磨得足够快,足够狠,才能在混乱劈开的缝隙中,斩出一条生路。
“燕七,你休息。你的任务最重,明天夜里,我们需要你的眼睛和箭。”姬凡对燕七道。燕七点点头,默默走到火塘边,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恢复体力。他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但连续的高强度侦察和潜伏,显然也让他逼近了极限。
“韩伯,”姬凡看向韩老四,“明天白天,你不要再去集市了。赤蛟帮的人进来,坳子里现在眼线更多。你守着屋子,留意任何靠近西坳的可疑人。大牛,你也一样,明天白天不要出去。弩箭和刀准备好,随时能用。”
韩老四和耿大牛重重点头。
“石大姐,”姬凡最后看向石红玉,“药,够用吗?特别是解毒的和救急的。”
石红玉指了指脚边几个用油布和软木塞封好的小罐:“麻痹毒,够涂二十支箭。见血封喉的,够十支。迷踪散,三包,每包能覆盖三丈方圆,持续二十息。金疮药和止血粉,够我们五人用三次。另外,”她拿起一个最小的、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管,“这是‘还魂散’,用老山参须和几味猛药配的,能吊命续气,但只有一剂,用了之后,会元气大伤,非必死之时不能用。”
姬凡默默点头。石红玉的准备,已经做到了极致。在这缺医少药的绝境,这些就是他们第二条命。
“腊月二十九,也就是明天,”姬凡开始布置最后的任务,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屋内五人能听清,“白天,我们按兵不动,养精蓄锐。韩伯和大牛守着屋子,我和石大姐继续准备。燕七休息。”
“入夜后,等坳子里大部分人都睡下,我们就动身。不走大路,从木屋后面,绕上西边的山脊,走燕七和韩伯探过的那条兽道,直接去‘老鹰崖’。我们必须赶在子时之前,抵达老鹰崖,隐蔽好。”
“老鹰崖能看到整个一线天谷口和前面一段路,是我们最好的观察点和狙击点。燕七,你带弩,占据最高、最隐蔽的射击位置。你的任务不是杀多少人,而是
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十九章:磨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