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真的提着一小捆带着泥土的、暗红色的草根,还有用破布裹着的、几支黑黝黝的弩箭。
“成了!”韩老四关好门,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一线天’那边,守着的只有两个懒散喽啰,躲在背风石头后面烤火赌钱,根本没什么防备。倒是往北出坳子的几个小路岔口,多了暗桩,应该是防着刘魁的人报复,或者……防我们溜。”
他走到火塘边,搓着手取暖,继续道:“我绕到‘一线天’后面的老鹰崖看了,那里有条几乎被雪埋了的兽道,陡是陡,但能攀上去,从上面往下看,整个‘一线天’谷口和前面一段路,清清楚楚!是个绝佳的瞭望和放冷箭的地方!而且,从老鹰崖另一侧,能直接滑下去,进西边的老林子,那条路知道的人少!”
“太好了。”姬凡精神一振。韩老四果然老辣,找到了关键的后路和制高点。
耿大牛把草根递给石红玉,又把那几支弩箭小心放在地上,脸上露出点得意:“看,从那个旧货摊‘顺’的。弩是制式的边军手弩,虽然旧,但机括还算灵光。箭只有五支,但够用了。我还跟摊主瞎扯,说刘魁死了,他手下那些破烂肯定没人要了,指不定能捡点漏。那摊主说,早上还有人打听刘魁寨子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书信、铁牌之类的,出价还不低。”
姬凡和韩老四对视一眼。有人也在找刘魁的东西!是赤蛟帮?还是官府的“客人”?看来刘魁木匣里的东西,果然烫手。
“打听的人什么样?”姬凡问。
“生面孔,穿着厚棉袍,带着皮帽,遮着脸,说话声音有点尖,不像本地人。”耿大牛回忆道,“摊主说他也不敢多问,看那架势不像善茬。”
是官家的人。姬凡基本能确定。赤蛟帮的人行事更匪气,不会这么遮遮掩掩。
“还有,”韩老四接过话头,声音更沉,“我在集市晒太阳时,听几个老家伙嘀咕,说北边黑水河那边,这两天不太平,晚上有火光,还有狗叫声,不像猎户。今天早上,坳子里有骡马队出去,往北边运了些盐和烈酒,说是‘年货’,但数量不少,不像是自己用的。我估摸着,是给押运那批‘货’的人准备的补给。”
消息在一点点汇聚,拼图渐渐清晰。
“燕七还没回来?”耿大牛看向门口,有些担心。
“应该快了。”姬凡话音刚落,门再次被叩响,一短,两长,一短。
是燕七!
韩老四迅速开门。燕七带着一身更重的寒气闪入,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但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却亮得惊人。他肩上、头发上结了一层薄冰,呼吸带着白雾,显然在极寒中潜伏了不短时间。
“怎么样?”姬凡立刻问。
燕七靠在门边墙上,微微喘息,缓了几口气,才用他一贯平稳的声调开口,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黑水河上游,距离‘一线天’约三十里,有个叫‘鬼跳岩’的地方,河面有个很大的回水湾,冰层下有暗流,形成许多冰窟和裂缝。其中最大的一个冰窟后面,连着个天然溶洞。货物和人,就在那洞里。”
“有多少人?货什么样?”韩老四急问。
“人,二十二个。十六个守在洞口和外围冰面,四个在溶洞深处,还有两个像是头目,在溶洞最里面的小石室里。外围的十六个,衣着混杂,有皮袄有棉袍,但兵器统一,都是制式腰刀,配备手弩。行动、布哨很有章法,不像寻常匪类或私兵,倒像……军中精锐。”
军中精锐?姬凡心头发紧。难道押运“丙午余烬”的,是某方势力的正规军?还是伪装成匪类的精锐?
“货,”燕七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用二十个大小一致、刷了黑漆的樟木箱装着,码在溶洞中间。箱子很沉,四个人抬一个都费力。我趁他们换岗吃饭时,从冰窟上方一处通风裂缝往下看,看到他们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检查……”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油布。上面一层,确实是些风干的皮子和药材。但下面……”燕七抬起眼,看向姬凡,“是铠甲。制式的前朝‘山文铠’甲片,用麻绳穿好了,但没组装。还有……弩臂和弩机零件,也是前朝的制式。另一个箱子里,我看到了一角……明黄色的绸缎,绣着龙纹。”
前朝铠甲!弩机零件!明黄龙纹!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屋内的空气还是瞬间降到了冰点。
“丙午余烬”……竟然真的是一批前朝隆庆帝遗留下的军械!甚至是带有帝王标识的禁物!这东西,落在谁手里,都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难怪“病虎”如此忌惮,难怪官府和赤蛟帮都紧盯着!
“他们……什么时候动身?”姬凡的声音有些发干。
“明天夜里,子时前后。”燕七肯定道,“我听到那两个头目商议,说‘冰面还能承重两日,必须尽快过境’。他们计划明晚子时出发,用狗拉爬犁,走冰面,拂晓前抵达
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十八章:暗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