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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往事如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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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等那道不知何时会来的旨意。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由远及近。

    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每天都是这个节奏,像一只走得不准的钟,可它每天都来,从不缺席。

    甘孙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平放在膝盖上。

    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兵卒端着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粗米、一碟咸菜、一碗清水。

    兵卒把托盘放在甘孙面前的几案上,退后两步,垂手站着,没有立刻走。

    他得看着甘孙吃好,才能收拾离开。

    甘孙低下头,看着托盘里的食物。

    粗米,糙得能看见谷壳,一粒一粒的,灰扑扑的,像是从陈年的粮仓底扫出来的。

    咸菜,切得细细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菜腌的。

    清水,温热的。

    这些东西,和他从前吃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从前——那两个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他伸出手,端起那碗粗米,沉甸甸的,压得还挺实在。

    米很硬,硌牙,嚼起来沙沙的,像在嚼沙子。

    他没有皱眉,只是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又夹了一口,又嚼,又咽。

    兵卒站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太瘦了,朝服下面的肩胛骨凸起来,像两座小小的山丘,撑得衣裳都起了褶。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雪,稀稀拉拉的,露出底下泛着老人斑的头皮。

    高冠戴在头上,显得有些大,像是一顶借来的帽子,随时会滑下来。

    甘孙吃了五六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不是饱了,是吃不下去了。

    吃惯了精米再食糙米,一时还是难以适应的,何况他已经老了。

    甘孙把碗推远了一些,又把那碟咸菜推远了一些,只把那碗清水留在面前。

    端起碗,抿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正好。

    他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把双手重新放回膝盖上。

    “撤去吧!”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那口气吐得很长,很慢,像是在把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去,又像是在把这辈子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一动不动。

    等那道不知何时会来的旨意。

    他知道那道旨意迟早会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下个月。

    他知道那道旨意上写的是什么——也许是一杯毒酒,也许是一丈白绫,也许是一道“押赴市曹、明正典刑”的朱批。

    他都知道。

    所以他还不能死。

    不是怕死,是现在不能自己死。

    君上的旨意未到,他就不能死。

    若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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