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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宁先君——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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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一片片捞起,拂去尘埃,拼凑出真相。

    所幸,原主对谢千太恨,这些记忆犹新!

    雍邑的秋,来得总是比别处更沉郁些。

    晨起时便有雾,灰蒙蒙的,从河谷里漫上来,一层一层缠住城墙的垛口。

    城头的旗子湿漉漉地垂着,连风都吹不动。

    几只寒鸦蹲在角楼的飞檐上,缩着脖子,偶尔嘎地叫一声,叫得人心口发紧。

    忽然有钟声。

    从宫城方向传来,沉闷,悠长,一声,又一声,压得极低,像是从地底拱出来的。

    雾里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钟声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撞得人喘不过气来。

    雍邑城里,卖浆的停了手里的勺,赶车的勒住了马,蹲在街边的乞丐慢慢站起来,朝着宫城的方向望。

    钟九响了。

    ——宁先君,崩了。

    灵堂设在寝宫正殿,白幛垂落,烛火摇晃。

    先君的梓宫停在正中,黑沉沉一口大棺,漆面还泛着微光。

    棺前供着清酒一卮、黍米一簋,简薄得叫人心里发酸。

    宁先君一生简约。后宫冷清,几乎没有嫔妾成群的光景。

    如此,自然子嗣也单薄——终其一生,只得三子。

    托孤之臣,宁先君是想过的。

    可还没来得及把名字写进诏书,还没来得及当着群臣的面嘱咐几句,人就去了。

    走得这样急。

    连他自己大约也没有料到,他也会英年早逝。

    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是君在哪里呢?

    宁先君崩逝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朝堂之上,人心如沸水翻腾。

    然而,最先浮上水面的,并非悲声,而是暗流下蛰伏已久的欲念。

    按照秦国祖制,赢说作为长子,理应顺理成章地继承君位,这是朝野上下多数人的共识。

    可朝堂之上,从来都不是只讲祖制的地方,权力的诱惑,足以让人心扭曲,让规则形同虚设,总有一些人,想借着君主驾崩的契机,谋取属于自己的权力。

    太宰府中,烛火烧得极旺。

    费忌跪坐在案后,先君在时,他永远是那个垂首躬身、话不多说半句的忠仆,眉眼间堆着的都是驯顺与恭敬。

    可此刻,那层皮相正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森森的骨头。

    “出子……”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像是咀嚼一枚未熟的青果,酸涩里透出一丝甘甜。

    襁褓中的婴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躺在君位上,喘气,就够了。

    他需要一个傀儡。

    不,是秦国需要一个傀儡。

    费忌这样告诉自己。

    大司徒赢三父来得很快。

    他踏进太宰府时,衣摆上还沾着宫门外的露水,靴底带着泥。

    费忌起身相迎,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赢三父是赢氏旁支,可偏偏,他掌着土地、户籍、赋税,掌着国库的钥匙,掌着满朝文武的俸禄来源。

    先君信他,因为他是赢氏的人。

    可有时旁支的人,往往比外人更渴望着坐上主位的那一天。

    “出子?”

    赢三父接过费忌递来的铜樽,没有饮,只是握在掌心,感受那一点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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