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直到看到谢千亲手下令斩了自己的五个孩子,直到他看到谢千那决绝的模样。
谢千,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牺牲,给他们所有人,上了秦律的枷锁!
那些刚才还在齐声“附议”的人,此刻一个个像石雕一样,一动不动,脸上的轻松与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愧疚。
他们之中,有人出于私心,忌惮谢千的刚正不阿,忌惮秦律的威严,所以才跟着附议。
想让谢千妥协,想让那五个孩子活下来,想让自己的利益,得以保全。
只有费忌。
费忌的脸,依旧煞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的血色,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死死地抓着立柱,才能勉强站稳。
不甘——他输了,彻底输了。
从今以后,秦律可正。
因为,有了先例!
秦国的律法,将真正有了不分贵贱,不分亲疏,一视同仁的先例。
谁也不能例外,谁也不能亵渎!
因为谢千的例子,就摆在这里。
秦国大司空,功勋卓著,五个孩子犯了死罪,亲口请斩,亲手监斩。
没有丝毫的妥协。
没有丝毫的退让。
没有丝毫的徇私。
用自己的行动,践行了秦律的威严,彰显公道。
自此。
谁还敢?
谁还有资格?
“谢千,奇人也!怪人也!”
奇人。怪人。
谢千是——比他们所有人都狠的人。
对自己狠,狠到能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狠到能承受亲手斩子的痛苦。
他们的算计,他们的私心,他们的贪婪,如今在谢千面前,却是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可悲,如此不值一提。
宁先君站在那里,依旧僵硬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望着那刑台。
望着那落下的刀,望着那五个小小的身影,望着那涌出的鲜血。
那刑台上,那个决绝而孤独的身影。
方才,他还在不满,不满谢千的犹豫,不满谢千的软弱,不满谢千让他丢脸,不满谢千坏了他的大计。
他还在想,谢千软了,谢千不行了,谢千终究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终究无法践行自己的信念,终究无法正肃秦律。
可现在,那刀落下了。
谢千真的斩了!
他以为谢千在哭,是在动摇,是在后悔。
可他没有想到,谢千是在告别,是在和自己的孩子,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
亲手,送他们上路。
亲手,正肃秦律的威严。
“寡人,不如他。”
宁先君叹声。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像谢千这样。
他终究,还是有私心。
那五口大刀,同时斩下。
听到那头颅落地的声响。
还有那刀落下的声音。
“噗——”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