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泄了气,他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崔固说的,那么笃定,那么自信,他和费忌,也那么相信,那么笃定。
众人都以为,只要实施了掉包计,谢千就一定会陷入他们的圈套,就一定会身败名裂,就一定会再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他们以为,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自己的谋划,万无一失。
他们以为,谢千,终究会输给他们,输给他们的私心,输给他们的算计。
可谢千没有斩错。
就算费忌与赢三父没有见过谢荣禾什么样,但那相似的父子相,就已是不一般。
那时起,二人就有所怀疑。
谢千揭穿了他们精心策划的掉包计,识破了他们所有的阴谋与算计。
却还是亲手把那五个真正的孩子,押上了刑台。
谢千——真的斩了。
赢三父忽然觉得,自己这些人,在谢千面前,像一群跳梁小丑,像一群自不量力的蝼蚁。
他们算计了那么多,谋划了那么多,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机关算尽。
众人都以为能将谢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谢千只用了一个字——“斩”。
就把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心机,所有的得意,全都碾得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把他们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妄想,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赢三父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深处的恐惧,却越来越浓。
他不敢再看,不敢再看那刑台,不敢再看那染血的刀。
那从今以后,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真正的秦律威严。
原来,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谢千。
他们以为谢千的刚正不阿,是伪装。
以为谢千的铁面无私,是做作。
以为谢千的大义凛然,是为了讨好君上,是为了博取名声。
可直到此刻,直到那一声“斩”落下,直到那五口刀同时挥下,他们才真正明白,谢千的可怕。
他对自己狠,对敌人狠,对自己的孩子,更狠。
刑台上,谢千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泪。
他的眼窝里,那浊泪还在,还停留在那深陷的眼眶里。
没有再流下来,也没有干涸,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两汪凝固的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面无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仿佛刚才那个下令行刑的人,不是他,仿佛那些即将被斩的孩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只是站着。
笔直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佝偻。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望着那五口落下的刀,望着那五个戴着头套的孩子,望着那他亲手送上绝路的人。
没有丝毫的躲闪,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就在他和孩子们说完那些话之后。
自己只要再等一等,只要再妥协一步,就能保住孩子们的性命,就能体面地收场,就能不用背负这亲手斩子的痛苦与骂名。
可他还是亲手,把那些头套,重新戴在了孩子们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