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猛地抬起来,揉了揉眼睛。
用力地揉。
揉得眼眶都疼了。
可当他放下手,再望向刑台——
还是那张脸。
还是谢荣禾。
还是那个应该已经不在的人。
崔荣的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
扶他的人连忙把他架住,低声问:“崔大人,您怎么了?”
崔荣根本不敢发声,他被吓到了。
望着那张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明明掉包了。
明明他把那五个死囚换进去了。
明明他亲眼看着那五个死囚被押上刑台。
明明——
怎么会是谢荣禾?
怎么会?
他想起方才谢千的举动。
想起谢千要验明正身。
想起谢千一脚踢开自己。
想起谢千大步走向刑台。
想起谢千——
莫非……
谢千早就知道了?
谢千早就知道掉包的事?
谢千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崔荣的脊背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爬过后背,爬过脖颈,爬过头皮,最后钻进脑子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白得像一张纸。
白得像一个死人。
可就在这时——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冷静。
必须冷静。
崔荣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几乎要冲出胸腔的恐惧。
他的腿还在发抖,他的手还在哆嗦,他的脸还是煞白的。
可他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着。
跑。
必须跑。
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刑台,趁着没有人注意他,趁着——
他还有机会。
他慢慢推开扶着他的那两个人,表示自己已无大碍。
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活动了一下那被踹歪的脸。
看这样子,崔大人真没事了,那两个人没有在意。
借周围的注意里不在自己身上,崔荣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他退到了人群的边缘,退到了那些阴影里,退到了那些没有人注意的角落。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
可他不敢跑,不敢让人看出他在跑。
他只是快步走,走在那阴影里,走在那人群后面,走在那甲士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刑场的角落里。
消失在那些阴影中。
消失在那些——
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廷尉署的那些官员们,还站在那里,望着刑台。
没有人注意到崔荣不见了。
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总不能——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