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来!“
殿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赢嘉深吸一口气,敛了敛神色,抬脚迈入殿中。
左右各摆一尊青铜香炉,袅袅的青烟丝丝缕缕地升起,散着淡淡的檀香。
而殿中主位之上,正端坐着一人。
玄黑君袍,腰间系着玉革带,墨发用一根金簪束起,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正是国君赢说。
难得,他竟换上了君服,以往,赢说就是给人以躺在病榻上的模样。
如今,他正垂眸看着手上的一卷木简,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目光落在赢嘉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来分摊伤害了。
赢说其实早早就看了不少木简,起初,他还是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逐字逐句的去批阅,可看多了,总结出一个道理:废话连篇!
”嘉儿来了。“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木简,身子微微前倾,朝着赢嘉招了招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和,”快快,坐到寡人身边来。
说着,赢说还特意放旁边的软榻上挪了挪身子,空出了大半的位置,显然是要让赢嘉与他同坐。
这一举动,落在赢嘉眼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浑身一僵,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惶恐。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自古不变的纲常。
赢说乃是国君,是秦国之主,而他虽为君弟,纵使有那兄弟情谊,可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岂能如此僭越,与国君同位!
这偏殿之内,纵然没有外人,可这同坐之举,已是大大的不合规矩。
说好听,是国君恩宠,过了便是僭越谋反!
莫非,国君是要除了我!
赢嘉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再联想到国君昨晚的话,屡屡试探,必然是已经知晓了一些事,如今这般,难道是准备下手了。
他连忙落膝,此时再不跪,怕是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臣弟不敢!”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