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刚出城没多远，几道黑影便从暗处窜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此时，陈平迈步走进杨萱的房间。
杨萱早已卸下沉重的铠甲，只穿了一身素白贴身单衣，手里正攥着陈平白天交给她的账簿。
昏黄油灯下，她平日里英气利落的眉眼，此刻满是压不住的怒火，脸色比陈平第一次见这本账时还要难看。
见陈平进来，杨萱深吸一口气，这是陈平第一次见她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情绪。
“父亲在北疆治军四年，他宰飞尘就在这里，喝了整整三年的兵血！”
“朝廷拨下的辎重军饷，他一个人就贪墨了不知多少！”
“将士们在关外浴血奋战，多少儿郎冻死在威嵩堡里，连件过冬的棉衣都没有，这些银钱，全被他拿去吃喝嫖赌、贿赂朝堂了！”
她说着，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全然顾不上平日里沉稳果决的女将军形象。
陈平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缓缓道：“将军，你傍晚派出去的信鸽和游骑，大概率回不来了，明日的庞镇，恐怕是个等着我们往里跳的死局。”
杨萱抬眼看向他，眸光一闪，“你又看出来了？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梁江河，这位天枢来的高手。”
“他眼底藏的东西太多，心思太重，这样的人，修不了真正的大道，反倒是他师妹，不是坏人，心思纯粹，可用。”
杨萱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旗官，我看你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姜月才十六岁，年纪轻轻的，你也好意思？”
陈平：“……”
娘的，我跟你说破局的正事，你这女人，能不能有点正形？
杨萱也觉得玩笑开得过了，当即正襟危坐，神色凝重说道：“明日，你我都要入局，这次的局，怕是比草原上那次还要凶险万分。”
陈平也收了神色，“既然明知道是局，将军必然早有准备，您这是，要让我做这枚破局的棋子？”
“你我，都是左卫将军帐下的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