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刀男一把将他拽到承重柱後面。
他侧身看了一眼DJ台後面,那里被炸出了一个浅坑,杂物烧了起来,火焰映红了半个舞池。
还好麦克阿瑟提前让贾维斯他们把急救物资拖到了另一个角落,垃圾桶哲学家正缩在灭火器旁边,手脚并用地拽着个红色的灭火器。
「他们要冲下来了!」科尔从楼梯底下探出半个头,一把扳手砸在了一个往下跳的身影头上。
那身影闷哼一声,但紧跟着一把匕首就捅了过来,擦着科尔的肋骨划过去,划破了衣服和皮肉。
科尔惨叫着向後退。
另一边,矮壮打手也从楼梯上跳了下来,他的短管霰弹枪已经端平了,准星指向了最近的承重柱,那是螺丝刀男和反光背心藏身的位置。
螺丝刀男在矮壮打手扣下扳机的零点几秒前,先一步扣下了自己的陶鲁斯左轮。
这就是他以前在填埋场打郊狼练出来的手感。
单动扳机瞬间击发,一发点三八口径的左轮弹精准地钻入了矮壮打手的右脸颊,从他的後脑勺喷出一蓬血雾。
矮壮打手的霰弹枪同时打响了。
十二号霰弹从枪口喷出,弹丸偏离了方向,打在了螺丝刀男侧面的石膏板上。
其中两颗弹丸穿透了石膏板,撞进了螺丝刀男右侧的肋骨下方。
螺丝刀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肋位置的工装衬衫迅速被血浸湿了一大片,黏稠的液体顺着腰线往下淌。
「操。」他四平八稳的骂道,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刚挨了枪子。
然後。
他紧接着就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螺丝刀!」反光背心扑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伤口。
垃圾桶哲学家终於把灭火器拽过来了。
他对着DJ台後面的火苗按下手柄,白色粉末喷得到处都是,他自己也被呛得剧烈咳嗽,脸上糊了一层乾粉。
「还有人在楼梯上往下跳!」雷吼了一声。
他再次扣下雷明顿870的扳机,一发霰弹打在楼梯拐角,一个刚探出头的打手被弹丸擦过头皮,惨叫着缩了回去。
沃特重新拉动前护木上膛,膝盖顶在承重柱後面,枪口稳稳地再次指向了楼梯口。
「已经干掉几个了!」他冲麦克阿瑟喊。
麦克阿瑟用手枪瞄准楼梯间,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子。
「稳住!」他喊道,「建筑工!左翼覆盖!别让任何人绕到贾维斯他们後面!」
一楼楼梯的拐角处,血帮剩下的几个人挤在了一起。
蜘蛛网脸肩膀上的枪伤正在往外渗血,他把乌兹冲锋枪换到左手,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们有霰弹枪!」黑绒线帽大喊着,声音里全是恐惧。
「闭嘴!他们已经有人死了!」蜘蛛网脸一巴掌拍在黑绒线帽後脑勺上,「继续喊!
继续冲!光头说得没错,声音就是胆量!」
剩下的四五个打手同时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嚎叫,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了起来。
蜘蛛网脸把那把乌兹冲锋枪架在楼梯扶手的缝隙里,打了一个长点射。
子弹打在承重柱的水泥面上,碎片四溅。
老焊缩回头,耳朵被水泥碎屑擦出一道血痕,他骂了一声,侧身从柱子另一侧探出枪口还了两发。
没打中。
蜘蛛网脸缩回楼梯拐角,肩膀上的枪伤在往外渗血,浸透了他半边T恤。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因为疼痛而不停地颤抖。
「打中了吗!」黑绒线帽蹲在他脚边,手里的格洛克弹匣已经打空了,他正手忙脚乱地换弹匣。
「别他妈问了!喊!继续喊!」蜘蛛网脸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黑绒线帽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麦克阿瑟在承重柱後面听到这阵嚎叫,眯起眼睛。
「雷!」他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头,枪口依然指向楼梯口,「左翼前压三米!沃特掩护!」
雷从承重柱後面弓着腰移动,雷明顿870的枪托紧抵着肩膀,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在另一根柱子後面重新蹲下,这个角度能看到楼梯拐角的一个死角。
「看到了!」雷吼了一声,同时扣下扳机。
霰弹打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弹丸和水泥碎屑炸开,一个躲在死角里的打手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後倒。
弹丸打穿了他的脸颊,牙齿和血一起从嘴里喷出来。
「又干掉一个!」雷一边重新上膛霰弹一边喊。
蜘蛛网脸看到身边的人又少了一个,眼睛里冒出血丝。
他右手的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灼烧感,这反而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别蹲在这儿了。
再蹲下去,他们会被一个一个点名清掉。
那个一直在发号施令的老头,似乎他就是这夥流浪汉的指挥官,只要能把他干掉,还有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把乌兹冲锋枪往腰上一别,从地上抓起那个被他踹翻的黑绒线帽,一把推在前面。
「冲刺!跟我冲!」
黑绒线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往前跑,踩空了一脚,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往一楼舞池扑过去。
剩下两个打手跟着蜘蛛网脸一起往前冲。
麦克阿瑟看到的第一个目标是黑绒线帽。
这小子被推在前面当肉盾,手里的格洛克举得歪歪扭扭,枪口都不知道指着哪儿。
麦克阿瑟扣下扳机。
鲁格手枪的九毫米子弹打穿了黑绒线帽的右大腿,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抱着腿大喊,手枪滑出去了老远。
另一个打手紧跟在後面,手里举着一把上了刺刀的二手SKS半自动步枪。
这把枪是他从一个枪贩子手里买来的,刺刀已经锈迹斑斑,但三棱锥形的刀尖依然锋利。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端着刺刀,一边大吼一边冲锋,直直地捅向了离他最近的承重柱。
老焊正躲在柱子後面换弹匣,余光看到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棱刺捅过来,本能地往旁边偏了一下头。
刺刀擦着他的耳朵紮进了柱子侧面的石膏板,刀身卡在里面的木龙骨上,拔不出来。
老焊的格洛克弹匣刚卡进握把,来不及举枪,乾脆双手抓住枪身,用握把底端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
打手的鼻梁骨碎裂声清脆而突兀。他闷哼一声,双手松开SKS的枪托,捂着脸往後退了半步。
沃特抓住这个空档,从侧面抢起雷明顿870的枪托,砸在了打手的後脑勺上。
打手的眼睛翻白,身体软倒在地。
还剩两个能开枪的。
蜘蛛网脸和最後一个打手同时冲进了舞池。
舞池里的火力瞬间被那个拿着霰弹枪的打手吸引了过去。
蜘蛛网脸趁这个空档,直接扑向了最近的承重柱。
那里藏着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刚打完一梭弹匣,正在换弹。
他的手指远没有年轻时灵活,弹匣卡榫按了两次才把空弹匣卸下来。
蜘蛛网脸的乌兹冲锋枪已经顶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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