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夜色,那里是铁勒堡,是朔风关,是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
……
宣府的“凯旋”大戏上演之际,数千里外的京城,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在悄然酝酿,并随着八百里加急的驿马送到了北疆。
镇守府书房,灯火通明。
杨博起拆开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密信,一封来自他的心腹冯子骞,字迹沉稳,条分缕析;另一封来自沈元英,笔迹略显急促,细节更密。
两封信内容互为印证,指向同一场正在发酵的政治风波。
风波的中心,自然是远在宣府的杨博起。
“捧杀……”杨博起放下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吏部侍郎刘秉忠为首,此人是周万山昔日门生,此前没有参与过“反杨联盟”,因此杨博起放了他一马,如今他却跳了出来。
此人串联了部分对杨博起既妒且惧的勋贵、以及一些始终对宦官掌权抱有敌意的清流文官,趁着杨博起“即将凯旋”之际,发动了新一轮攻势。
他们这次学乖了,不再直斥其非,而是换上了一副“歌功颂德”的嘴脸,手段却更为阴毒。
一方面,是“捧杀”。在朝堂和市井间,这些人不遗余力地宣扬杨博起的“不世之功”。
“解宣府之围,破瓦剌十万,阵斩孛罗,救回国公,此等功绩,直追汉之卫青、霍去病!”
奏章飞向内阁和司礼监,内容惊人一致:请朝廷厚赏,加封王爵!异姓王,国朝二百年未有之殊荣。
理由冠冕堂皇:功高至此,非王爵不足以酬其勋。更有人“忧国忧民”地提出,如此“国之柱石”,理应“永镇北疆”,替朝廷守好这万里边塞,方能“保境安民,垂范千秋”。
字字句句,皆是颂扬,实则将杨博起架在烈火上炙烤。
异姓王,本朝祖制非朱姓不王,此议一出,无论成否,都将杨博起置于“僭越”的嫌疑之地。
而“永镇北疆”,更是赤裸裸的“发配”,欲将其长久隔离于权力中心之外,使其远离京城,渐渐边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