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将士们没见过雪,去岁那样的大雪落下来,便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云昭想起了去年冬天。那一年冷极了,大雪不停地下,朝堂上吵得比近日议论北漠还要激烈。但父皇雷霆手段,压下了主和派,而后所有人便不约而同地为这场仿佛天佑大胤的大雪欢欣鼓舞。
“南淮之于大胤,就如同大胤之于北漠。”她说。
“地理上或许如此,可战争的胜负从不止这一个原因。”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南淮的问题不在那场雪。”
这是姜云昭第一次听庄孟衍谈起南淮的朝局。他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像是说着与己无关的事——
世家把持朝政,寒门子弟挤破了头也进不来,世家之间联姻、包庇、推诿。无论他想做什么,总有人阳奉阴违。一道政令发出去,能在各部周转三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若是从前,姜云昭大约会说:还好父皇英明神武,大胤不至于像南淮那样积弊深重。
可经历了北境军粮贪腐一案,她忽然觉得大胤与南淮,也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好消息是,父皇准了三哥的自请,任命他为定北将军,率军三万,即刻北上。
满朝自是哗然。姜云昶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未领过一兵一卒,骤然执掌帅印,谁能安心?
可旨意是姜云昶自己求来的,皇帝已经允准。朝野上下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况且姜云昶虽未带过兵,但好歹还有个皇子身份,足以服众。若换了旁人,既无统兵经验,又压不住镇北军的人心。
此举纯粹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姜云昶走后,腊月的皇城,在一场又一场的大雪里,总算渐渐安静下来。
街市照常开,朝会照常开,绛雪轩的地龙照常烧得暖烘烘的。姜云昭每日还是读书、练字、去文华殿听阎夫子讲经。
日子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隐隐的,仍有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在皇城上空。所有人都在等,等北境传来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