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江河有多卷,各种工作狂小故事早就已经听腻。
所以现在,所有人心中都涌起敬意。
华西急诊科主任站直,郑重道:「江主任,您放心,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们!」
「嗯。」
江河点了点头,走出手术间。
门外有家属们。
45岁高龄产妇的丈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江河走到他面前:「你是产妇的家属?」
男人赶紧站起来,双腿打颤。
江河:「手术很顺利,母子平安。」
男人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钟。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抖动幅度很快从肩膀蔓延到了全身。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男人脱力而跪倒在地面上。
不断的呼吸,不断的呼吸,眼泪不断的无声流下。
他在说着些什麽,江河也听不清,只是赶紧喊护士过来帮忙照顾————
另一侧。
站着几个藏民。
是彭威和刘宇,那对货车师徒的家属和乡亲。
江河过去,简单汇报了情况。
「手术很顺利,两人都平安。」
听到这话。
人群中有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缓缓摘下毡帽,然後扔掉拐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是彭宇的父亲。
跪下後,上半身前倾,额头和双手同时贴在冰冷的手术室地面上,行等身长头大礼。
在他身後的乡亲们,也如同麦浪一般,齐刷刷跪拜下去。
在老人的带领下,大家开始为江河诵经。
这是藏民表达感恩最崇高的仪式感。
在他们的信仰里,只有对待救苦救难活菩萨,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敬意————
江河也是赶紧去扶,但手没力气啊,实在是扶不起来,也是很无奈了————
最後。
江河来到沈段灼面前。
沈段灼什麽也没说,默默地将一件军大衣展开,披在了江河的肩膀上。
紧接着递过一个保温杯。
「喝口水,刚打的。」
「谢谢爸。」
江河喝水时。
沈段灼看见,不远处依然在表达感谢的乡亲们。
看见手术室方向的新生儿。
看见自己二十一岁、却背负了千军万马的准女婿。
沈段灼良久沉默。
而後终於道:「江河————」
「爸要跟你说声抱歉。」
「其实之前在乡里灌你酒,不是我贪杯。」
「我是怕你太年轻,心性没定,就是想看看你酒後的模样————」
「现在後悔了。」
「要是真把你喝出什麽事啦,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以後,再也不会喊你喝酒了,抱歉。」
江河连忙道:「爸,别这麽说————」
「对了,江河。」
沈段灼拍拍他的肩膀,道:「小钰交给你,我这辈子,再没半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