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器开到最大,试图吸净积血。
但血流速度太快了。
刚吸走一点,马上又被填满。
「找不到出血点!血太多了!」
王正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用纱布填塞压迫的瞬间。
江河左手直接探入血海中,盲视野按压。
这可是江河的成名绝技。
一盲缝这一块!
「持针器,3—0微乔线。」
器械护士愣了一秒,迅速将持针器递上。
王正初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河:「你要盲缝?」
江河没有理会。
要是王晓晴在这就会告诉他:「先别提问,你先学,先学就完事了。」
事实上,当初江河在提高班秀了一手盲缝绝技後,王晓晴教授後面自己也偷偷试了下。
嗯————她也做不到江河这麽快,甚至差很远,闹麻了。
现在的江河,几乎是来了一手情景复现。
接过持针器。
针尖探入。
穿刺,打结。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江河松开左手,拿走持针器後。
出血已经停止。
王正初呆呆地看着血管残端。
盲视缝紮,单手。
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操作啊?
「冲洗视野。」江河提醒了一句。
王正初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用生理盐水冲洗掉残留的积血,用吸引器吸乾净。
视野再次变得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怎麽做到的?」
江河淡淡地回了一句:「多练。」
他没说出多练前面的两个字,已经算是给王主任面子。
王正初懵懵的,一向对医术极其自信的他第一次被年轻人打击到了。
接下来,切除病竈和清理坏死组织。
没有了大出血的威胁,江河的操作更加游刃有余。
王正初则已老实,乖乖配合,再不发一言。
几小时後。
「清创完成,放置两根双套管引流。」
江河开始进行最後的收尾。
因为是後腹膜入路,无需打开腹腔,也就避免了切口张力过大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
江河逐层缝合肌肉和筋膜,最後在皮肤上打下最後一个结。
剪线完毕。
他退後半步,将持针器放在托盘上。
「手术结束。」
回头看看。
监护仪上,产妇的心率和血压平稳,胎心监护同样如此。
麻醉科主任越过屏幕,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河。
而站了一整夜的王正初,此刻才发觉自己身上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江河脱下无菌衣。
动了动喉咙,想问点什麽,却发现,唯有沉默。
说点啥好?总不能夸他一句吧?
这辈子没夸过人,江河还这麽小。
妈的,有点不好意思,夸不出口啊————
水流哗啦。
直到现在,江河才在心里吐出一口长气。
风险大吗?当然大。
在缺乏3D腹腔镜的2008年,硬生生在後腹膜的雷区里玩钝性分离和单手盲缝,无异於悬崖上走钢丝。
这种术式就算放在十年後,敢接刀的人也屈指可数。
但,多亏有爷在!
江河擦乾手,推开手术室的大门。
这时暴雨已经停了。
门外有很多人。
除了患者家属,还有杨煦和苏芷。
看样子,苏芷大概是一直在安慰患者家属,而杨煦是在等江河。
家属,那个崩溃了的丈夫,听到开门声猛地擡起头。
看见医生。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嘴唇剧烈颤抖着,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河迎着晨光,说出了对家属而言,世上最动听的八个字:「手术顺利,母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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