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挂断。
米勒嘴角的微笑瞬间消失。
包容?尊重学者?自由交流的平台?
——多麽可笑的词汇。
米勒根本不知道这个大洋彼岸的年轻小子到底哪来的勇气,敢跑到霍普金斯大学来开座谈会。
一个21岁的小孩,可能连全英文高压学术质询是什麽都没听说过。
米勒现在需要向《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主编杰弗里,以及整个医学界证明,他当初作为审稿人,把江河的这篇论文拒稿,是专业且正确的决定。
只要把江河弄到霍普金斯,就能做到这件事。
想想看。
二十一岁,站在霍普金斯,岂不是颤如喽罗?
台下坐的全是顶尖大牛。
全程英文,咄咄逼人,专业名词,刁钻提问。
这足以让一个年轻人当场露怯,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
为了彻底让江河下不来台,米勒还给实验室的首席生物统计学博士後发了一条消息:
【调取霍普金斯医疗系统近五年的急诊ICU资料库,立刻给我筛选出二十份重症急性胰腺炎(SAP)的特殊病例,我要那些极端罕见的数据,比如:重度肥胖且伴随镰状细胞贫血特徵的非裔美国人病例;患有罕见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拉美裔病例;以及长期服用特定阿片类止痛药导致生化指标紊乱的白人病例。】
消息发出去後,米勒冷笑一声。
江河的模型是基於中国地区的血清库跑出来的。
08年的中国,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些复杂的西方少数族裔或极端用药史的病例。
到时候,在座谈会上,米勒会礼貌地将这二十份极端罕见病例的数据打在礼堂的投影幕布上。
当众运行一遍模型,证明江河的论文有缺陷,然後说:
「看吧,各位同仁,这就是我当初为什麽要拒稿的原因,这个模型虽然在亚洲人群中表现优异,但它存在严重的地域性和人种局限性,在未经充分论证其普适性之前,《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绝不能刊登这种可能对其他族裔产生误导的临床标准,王谦的行为令人不齿,但我作为审稿人的严谨,不容置疑。」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
座谈会的时间,就定在12月15日吧。
米勒对着冰冷的玻璃窗哈出一口白气,指尖悠然地划下一个单词,一个歧视性的单词。
听着窗外的冷雨,他漫不经心地盘算着。
得在圣诞节前,把这场可笑的闹剧解决掉。
他还想和家人飞去夏威夷,过个愉快的假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