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在极其凶险的生命体徵波动面前,作为主刀,江河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根本不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医学生该有的底气,这踏马是做了一千台同类手术才能喂出来的怪物!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相信!
「坏死组织清得差不多了。」
江河检查了一遍术野,胰腺周围已经被清理出了一个相对乾净的通道。
「准备放置双套管。」
这才是这台手术最核心的保命手段。
引流。
只有持续不断地把接下来几天还会产生的炎性渗出洗出来,患者才能活。
「四根矽胶双套管。」
护士递上器械。
江河接过套管,手法利落地开始布局。
第一根,放在胰头前方,从右侧腋前线引出。
第二根,经网膜囊,放置在胰体尾後方。
第三根,顺着右侧结肠旁沟,直达盆腔。
第四根,放置在左侧结肠旁沟底端。
他的放置极讲究。
水流将从上方注入,经过所有的重灾区,最後从底部的负压管被抽走。
固定,缝合引流管。
「手术差不多了,准备关腹。」
「直接缝合吗?」刘建邦看了一眼的肠管,「腹内压虽然降下来了,但肠管水肿没退,强行拉拢腹膜和筋膜,张力太大了,很容易造成继发性腹腔间隔室综合徵。」
「不缝筋膜。」
江河给出了08年虽然有,但是很多人还不太敢用的理念方案。
「敞开腹腔,给我一个大号的三升无菌输液袋。」
陈静愣了一下,但立刻去储物柜拿了一个无菌塑胶袋递过来。
江河用剪刀将塑胶袋剪开,铺平,做成了一个透明的贴膜。
「主任,这是我之前在柳叶刀上看见的,Bogota袋技术。」
江河将塑料膜覆盖在张嘉琪敞开的切口上,一边用尼龙线将塑料膜的边缘与腹壁皮肤严密缝合。
「既然关不上,就不硬关,用无菌袋做临时腹膜,既能容纳水肿的肠管扩张,避免压力反弹,又能直视观察肠管血运,等水肿退了,二期再进行筋膜闭合。」
刘建邦看着江河熟练缝合着无菌袋,内心翻江倒海。
他当然在国外文献上看到过Bogota袋临时关腹技术,但国内目前敢用、会用的医生屈指可数。
而江河用得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杨煦,你到底咋教的江河?
神了!
最後一针缝完。
打结,剪线。
江河将引流管连接上负压瓶和冲洗盐水。
清澈的盐水从进水管流入,几秒钟後,带着淡红色的浑浊液体从出水管被吸入负压瓶。
冲洗回路畅通无阻。
监护仪上,张嘉琪的各项生命体徵在强心升压药物和手术减压的双重作用下,终於脱离了濒死线,趋於稳定。
「手术结束。」
江河後退一步,双手离开手术台。
整台四级高风险手术,历时两个小时。
对於这种级别的复杂开腹减压扩清术来说,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老李,维持麻醉深度,直接带管转运回ICU。」
江河扯下手套,转身离开。
手术室里,良久无言。
刘建邦过了好久才说道:「老赵,你有没有听说,最近院内传的很火的那个?」
「听说了,江河身上有笔仙是吧?」
「??擦,我俩听到的好像不是一个版本……」
赵裕民苦笑着摇摇头:「算了算了,不重要了,我现在反正是彻底服了,我只知道,这台手术如果我们俩不在这当拉钩的,换做急诊科那帮年轻主治来,根本连配合他动作的资格都没有,他太快了……」
该怎麽形容呢?
——快得像个莫得感情的手术机器。
……
此时,手术机器本人正在洗手。
江河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累是真累。
但爽,也是真的爽。
这台极危重症的开腹减压扩清术,堪称他重生以来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场硬仗。
手里的柳叶刀仿佛有生命一般,刀刀避开死神,极限微操。
久违的巅峰手感。
更重要的是,他真真切切地救下了张嘉琪。
前世,老院长曾顶着压力给了他极大的庇护,像棵老树一样护着他一路攀向医学巅峰。
现在,欠老院长的恩情,这辈子提前还了个乾乾净净、满盈满当。
舒坦。
浑身通透舒坦。
江河擡头看向镜子里那个二十一岁、锋芒毕露的年轻面孔。
虽然熬了个大夜,累得只想沾床就睡,但江河的内心深处,还是想嚣张地打个响指。
来人。
把爷的BGM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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