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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江医生(1.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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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稍有不慎就得推倒重来。

    这是真正的硬仗。

    「行了,项目刚做完,弦别崩得太紧,接下来这两天,实验室关门,所有人回去养足精神。」

    唐培问:「老大,那你呢?」

    江河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上午有我的提前毕业答辩。」

    此言一出,大家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今天可是老大破格提前毕业的日子!

    ……

    一小时後,医科大临床医学院,行政楼走廊。

    江河站在会议室门外。

    身旁围了一圈人。

    陈浩、程溪瑶、唐培他们一个没走,全跟着来了。

    陆晓林作为研究生师兄,正一本正经地帮江河整理衬衫衣领,嘱咐道:

    「师弟,进去之後不管老师问什麽,态度一定要端正,虽然你实力强,但给各位评委老师留个好印象,也是必要的。」

    江河点点头:「谢了师兄。」

    陈浩在一旁显得比江河还紧张:「老江,我听说你这提前毕业答辩的难度是地狱级的,你应该……没问题吧?」

    程溪瑶拉了一把陈浩:「你瞎操什麽心?老大的实力你还不清楚?老大,你安心进去答,我们在门口等你。」

    「对。」唐培点头,「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庆功宴。」

    江河点点头,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宽敞。

    江河原以为会有什麽阵仗,结果擡眼一看,坐在对面的五个人,全都是熟面孔。

    杨煦,孙长明,王晓晴。

    还有学工办主任张志远,南医大校长钱肃之。

    气氛远没有门外陈浩他们想像的那般严肃,感觉更像是……茶话会?

    江河也没怎麽准备,走到台前,微微一点头:「各位老师好。」

    话音刚落,杨煦道:「我学生来啦。」

    他特意把我学生三个字咬得极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毕业答辩是有导师回避制度的。

    导师顶多可以列席介绍学生情况,杨煦可以来,但不能参与提问和投票。

    坐在旁边的孙长明看着江河,笑道:「江河,不用谢。」

    江河一愣:「呃……谢什麽?」

    孙长明不紧不慢地说:「学校最近批给你的实验室,很多核心器材和设备,都是从我那个肿瘤研究所里抽调过去的,做科研嘛,有好苗子,我个人是非常愿意把这些资源分享给你的。」

    江河心里恍然。

    怪不得这麽快,原来是孙长明在後面推了一把。

    他顺水推舟:「谢谢孙教授。」

    杨煦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直接拆台:「老孙,你差不多得了啊,你真当大家心里没数?你就是眼巴巴等着学校那批新采购的德国设备下来,好给你的研究所大换血,然後把那些快淘汰的旧机器打包扔给我学生用,你在这儿装什麽大公无私呢?」

    孙长明温和地反击:「旧设备就不是设备了吗?老杨,你看看你,还是这麽急躁,都快五十岁的人了,遇到事情能不能淡定一点?要有一点做学术的沉稳样子。」

    杨煦被噎了一下,有点急了,正想反驳……

    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早上江河的SAP论文。

    四大顶刊的入场券……

    通讯作者……

    国家科技进步奖……

    院士增选……

    杨煦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年後,孙长明满脸憋屈、迫於无奈地向自己低头,喊出一声「杨院士」的画面。

    哈哈哈哈。

    快爽飞了。

    杨煦嘴角疯狂上扬,最後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孙长明正准备继续端着架子说教两句,余光瞥见杨煦这副莫名其妙的诡异笑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对劲。

    老杨这笑得太渗人了。

    如果是平时,杨煦肯定要跟自己争辩一下,今天怎麽还笑上了?

    孙长明的目光迅速在杨煦和江河之间来回扫视。

    他脑子里突然警铃大作。

    江河这小子……不会又搞出了什麽牛逼的成果吧?

    一想到上次在LNR预审会上,江河用一篇顶刊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孙长明的PTSD就犯了。

    他果断闭上嘴,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算了,低调做人。

    坐在另一边的王晓晴教授看他们休战了,便看向江河,开口谈起了正事:

    「江河,升阶梯治疗的那篇论文,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最终版我明天拿给你看一遍,如果方便的话,你也拿给执老看一眼,如果你们都没什麽意见,我就打算直接投刊了。」

    「好,没问题。」

    王晓晴犹豫了一下,似乎是随口一问:「对了,月中省里有一场表彰大会,你知道的吧?你跟执老关系那麽好,他老人家会去参加吗?」

    江河眨眨眼:「不确定诶。」

    王晓晴叹了口气:「要是他能去就好了……好想向执老私下请教一些问题,哎……」

    江河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在看天花板,听不见。

    学工办主任张志远见缝插针地刷起存在感:

    「哈哈,看到江河现在取得这麽多成绩,我其实是最欣慰的,想当年,还是我把江河那张满分试卷亲自拿给杨主任看的呢,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虽然算不上伯乐,但也算是个牵线搭桥的引路人吧,哈哈。」

    张志远这番话,攀关系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钱肃之校长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声音沉稳:「行了,这是答辩现场,这个场合,大家还是要庄重一点噻。」

    校长一发话,几个老师立刻收敛了表情,端正坐姿。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於有了一点地狱级考核的样子。

    钱肃之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用很严肃的语气宣读答辩的注意事项和流程。

    「本次破格提前毕业答辩,

    旨在全面考察学生在临床实践、基础科研及医学等多方面的综合能力……」

    江河站在台前。

    他目光平视,但却悄悄挪开了视线,一点也不敢看钱肃之校长的脸。

    因为只要一看到钱校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加上他此刻抑扬顿挫的语调……就忍不住想到日和啊。

    可恶……

    江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在这麽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

    「流程宣读完毕。」

    钱肃之合上文件,看向孙长明,「孙教授,你先开始吧。」

    孙长明点点头,开门见山:

    「江河,你的那篇关於LNR论文,我看了很多遍,里面设定的20%高危阈值,在统计学上非常漂亮,但我们面对的现实情况是,很多基层医院,在做结直肠癌根治术时,淋巴结清扫数目根本达不到你要求的12个。」

    孙长明顿了顿,抛出第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基层转诊上来的病人,主刀医生只给他清扫了4个淋巴结,其中有1个是阳性,按照你的LNR理论,转移比率是25%,大於20%,属於高危,但实际上,这很可能是因为清扫不彻底导致的假性高危,对於这种标本量严重不足的临床病例,你的LNR模型该如何去修正?你作为医生,又该如何为他制定後续的化疗方案?」

    这个问题一出,旁听的杨煦微微皱眉。

    老孙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08年的外科手术规范化还在推进中。

    这种「清扫不达标」的烂摊子,省会大医院每天都能遇到。

    ——就跟前两天那个医闹的情况一样。

    江河几乎没有停顿,开口答道:

    「孙教授,针对清扫数目小於12个的患者,我们可以引入对数机率算法,将阴性淋巴结的绝对数量作为分母的权重变量加进去。」

    江河稍微控制了一下尺度。

    没有直接抛出几年後才会成熟的LODDS系统,这样有点太超前。

    他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拆解道:「简单来说,清扫出的阴性淋巴结越少,模型给出的危险系数加权就越高。」

    「至於临床方案制定……」

    「面对这种清扫不达标且伴有阳性的患者,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我会直接推翻他原有的N1期常规辅助化疗方案,将其视作高危的N2期对待,直接上奥沙利铂联合氟尿嘧啶的强效双药方案,同时,建议患者在三个月内进行腹腔CT的密集随访,防范腹膜後复发。」

    孙长明听完,乖巧眨眼。

    江河的回答,不仅给出了算法修正方向,还乾脆给出了临床安全的用药指导。

    关键是自己还找不出毛病。

    这咋办?

    要不笑一下算了。

    孙长明笑了一下,道:「很好,那麽下一个问题……」

    接下来,孙长明围绕消化道肿瘤的预後、化疗耐药性以及淋巴结清扫的解剖学盲区,连续抛出三个专业问题。

    江河对答如流。

    他的回答,既基於08年现有的设备条件和药物指南。

    又能在关键节点上给出一种高屋建瓴的前瞻性视角。

    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给人一种疑似开了却没有证据的感觉。

    孙长明问累了,示意王晓晴接手。

    王晓晴:「江河,你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但我今天想问一个医学方面的问题。」

    「王教授请问。」

    「假设你现在是一名主治医师,你的患者预期寿命不超过四个月,患者的家属私下找到你,强烈要求你向患者隐瞒病情,但患者本人非常敏感,已经在反覆向你询问自己的真实情况,面对患者的知情权和家属的保护性医疗诉求,在当前的国内医疗环境下,你如何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医学,没有绝对的正确答案。

    在欧美,医生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患者真相。

    但在国内,宗族观念和家属主导的医疗决策模式,是每个临床医生都无法避开的问题。

    江河沉默了两秒。

    前世,他在这类问题上吃过无数次亏,见过无数次因为沟通不当引发的医患冲突,甚至是病房里的家庭剧。

    「我会选择循序渐进,老师,就跟我们的升阶梯治疗方法一样。」

    「在国内,家属的诉求必须得到尊重,强行越过家属告知患者,极易引发医患信任危机。」

    「所以,我会先找家属沟通,明确告诉他们,现代社会信息发达,患者自身身体的衰竭是瞒不住的,硬瞒反而会加重患者的恐慌和猜疑。」

    「接下来,我会试探患者的心理承受底线,我会告诉他,我们需要做更深入的治疗,传递出严重性。」

    「医学的核心,我认为是不伤害原则,如果这个真相会瞬间摧毁患者的求生意志,那麽我就会把关注点从治癒转移到症状控制上,向他保证,无论病情怎麽发展,我都会尽全力减轻他的痛苦……」

    王晓晴听得有些入神。

    她带过很多研究生,遇到这种问题,基本就是背诵书本上的「尊重患者知情同意权」。

    极少有人能像江河这样,把中国的人情社会、家属的心理、患者的恐惧,以及医生作为缓冲带的作用,分析得如此透彻。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主任。

    「说得好。」王晓晴忍不住点头。

    接下来的走向,开始不受控制了。

    原本是一场严肃的破格提前毕业答辩。

    但随着孙长明和王晓晴的提问不断深入,江河的回答不断抛出新颖的观点。

    渐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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